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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140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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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琚摇了下头:“没有,我就是忽然想到,若有一天我们家道中落不得不去唱戏谋生的话,大概赚不到什么银两。毕竟我们不会按照戏文一板一眼地唱。”

慕容晏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跳脱想法有些无话可说,翻了他一眼:“要是真有这么一天,还唱什么戏,就叫你去街头卖艺,什么刀法剑法枪法的,凭咱们昭国公的身形,你随便舞舞,定有不少姑娘上赶着掷银子呢。”

沈琚顿时一把环住她的肩膀,将人捞进怀里,咬着牙问:“阿晏舍得?”

“能赚银两,有什么舍不得。”她一边说一边拍沈琚环在她脖子下的小臂,“撒手,热死了。”

沈琚立刻叹了口气:“唉,想当初夜里去京郊查探,不想你跟偏要跟,如今成了亲,叫你来都不来,有道是色衰而爱弛,怎么我年纪尚轻,却已经招夫人嫌弃了。”

慕容晏被他气笑了:“是啊,嫌弃,嫌弃死了。所以你最好快去快回,你若回来晚了,我就告诉明琅,赶明就叫她带我去见那些脱去上衣露出臂膀的好儿郎。”

两人这时已经走到房门前,沈琚干脆不走了。

他一个转身,挡在慕容晏身前,和她面对面,低声道:“不许。”

慕容晏不惯他的,学着他说话:“哎,想当初成亲之前在温泉庄子里有人还大度地问我想不想看,如今成了亲,就成不许了。你说不许就不许了?那我还偏要看了。”

说完便绕过他,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发现沈琚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上,而自己不知怎么坐在他怀里。

“阿晏这是曲解我的意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当时问的明明是好不好奇,才不是想不想看。”

慕容晏瞪他:“好奇呀,我可太好奇了。”

于是,沈琚二话不说,干脆将他两只手都拢住,贴在心口。

沈琚便将她一只手都拢住,贴在心口。隔着衣料,慕容晏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他的额头抵在慕容晏的额头上,两人的距离无限地贴近,而后低声道:“阿晏,我就是最好的儿郎了。”

慕容晏顿时有些发晕。

这一刻,她几乎想把一切——什么长公主的密令、王启德的诡计、王天恩的死——全都抛之脑后。

但不行,她不能只考虑一时的欢愉,她想要长长久久,年年岁岁,想要天下承平,想要明镜长安。

于是,她伸出手,用力地拧了一把。

“嘶——”沈琚捂上被掐痛的胸口,倒吸了口凉气。

慕容晏趁机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要去就快些去,夏日昼短,再耽搁下去,小心天亮了,你被人抓过正着,到时候什么唱戏卖艺都别想了,咱们两个就只能去大牢里作伴了。”

沈琚一时哭笑不得,但也因此清醒了过来。他本只是想让阿晏宽心,没想到话赶着话说着说着情绪就不受控制了。

还好没真的耽误正事。

但还是要加快速度,否则,王天恩这事一日不了,他和阿晏就一日不得安宁。

还有越州王氏和与他们利益相连的一众官员……若此番不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按死,只怕以后他们都会缠在身后,如附骨之疽,难以割舍。

沈琚定了定心神,起身离开,走之前不忘交待慕容晏:“我这就去,你头上的伤才好,早些休息,不必等我。”又特意提醒她,“还有药记得喝……算了,我交待明琅,要她盯着你喝。”

慕容晏连忙阻拦:“哎,你叫明琅做什么?她都该歇下了,你别……”

沈琚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明琅。

她身后跟着丫鬟,替她抱着被子和枕头,一进门就径直往床榻去铺开。

“小哥说了,要我看着嫂嫂你喝药歇息,不许熬着等他。”明琅上前,挽住了慕容晏的胳膊,“而且,我也有些担心明珠,我和她还是头一回因为这样的缘由分开,心里头一直不安定,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

王启德忽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今晚没什么月亮,夜色很黑,屋中也是一片黑暗,他侧过头,隐约看见一旁的榻上坐着一道黑影,不会是王管家,王管家常年服侍他,在他身边时总是佝偻着腰,这黑影坐得笔直,何况王管家也不敢坐在那。

他想假装还在睡,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既然他能醒来,就说明这人没想着杀他。

王启德缓缓合上了眼,放轻了呼吸。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那黑影开了口。

王启德听见熟悉的嗓音,缓慢坐起了身:“昭国公?不知造访,所为何事?”

那黑影一动不动,只道:“你应该知道,我既然现在能坐在这里,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正好所有人都以为你病倒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的死。所以,王启德,现在是你欠我一条命。”

王启德承认这话让他的精神紧绷了起来:“昭国公若真下此狠手,世人都以为我是因悲痛欲绝而亡,那到时尊夫人只怕再也无法洗脱罪名了。”

“所以我没有动手。”沈琚道,“而你欠我一命。”

欠是一个好字,有欠就有还,就是有所图求,有所图求,就有的商量。

王启德的声音放松了些许:“那不知昭国公想要我如何还?”

“怎么还,要看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沈琚站起身,“先管好你家底下这群各怀鬼胎的小辈吧,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看见这场戏唱到最后一折。”

王启德只觉眼前有道影子一闪,先前坐人的地方已经空了。

他怔愣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好啊,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同人这么有来有回地搏一场了。

痛快,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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