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云不敢迟疑,收敛神思,咽下恶气,一个眼神递出去,狱卒脊背发寒。
当真,要开门?
狱卒难以置信,深怕沈从云反悔,拖拖拉拉插钥匙,扯铁链。
他动作太慢,林怀音万分不悦,麻利地扯起铁链绕圈解套。
沈从云见她如此迫不及待,气得咬牙,恨不能咬她一脖子血。
可是他必须忍耐。
咳嗽一声,跪在太子面前的太子妃,兜上钗环,掩面逃离,青丝如旗。
“吱嘎——”
林怀音的牢门洞开。
她不管不顾,朝太子飞奔,左右相邻短短距离,她跑过沈从云面前,却没注意,沈从云悄悄抬起了脚。
跑得太快,刹不住车,撞上的瞬间,林怀音双脚离地、飞扑出去,谁知就在这霎那,太子走出了囚室,挽伸长臂,林怀音便进了他怀抱。
太子打横将她抱在怀中,冲沈从云戏谑一笑:“怎么,沈卿很有兴致看我们圆房?孤的音音如此艳丽可人,只怕列为臣工,一世都将难以忘怀。”
此言一出,朝臣苦不堪言,只恨不能自戳双目,捣烂耳根。
太子可怕,但终究要死,可谁又敢看沈从云的女人啊,怕不是要给他记恨一辈子!
沈从云目视太子得意转身,气得发抖。
他的女人,他扔了不要的女人,也断不能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还给满朝文武盯着瞧,更遑论什么记一辈子!
这不是打他沈从云的脸吗?日后朝堂相见,他怎知朝臣心底,是否遍地污秽?
他还要迎娶平阳,难道也任由众臣幻想他与平阳的床笫之事?
怒火燎原扼不住,雪白狐裘衬得沈从云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瞳仁映着火把燃烧,猩红妖冶。
林怀音这个贱人,无耻下贱,死到临头还要勾三搭四!
沈从云恨,恨不得一把火,烧死这对狗男女。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平阳公主还在等好消息。
太子必须圆房,他们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至于有没有子嗣,太子妃何时丧命,只待他与平阳彻底掌握局势,否则贸然尊女帝,朝臣们兴许会把目光投向那些没落宗室,当真闹起来,会非常棘手。
思量来去,沈从云奈何不得,一个忍字,死死压他肩头。
左右是他不要的女人,太子想捡由他捡,但是朝臣,有眼看最好也要有命活!
沈从云咬碎牙槽,拂袖而去。
信号一出,朝臣、太监、狱卒,谁都不敢停留,一窝蜂跟随沈从云退走回避,生怕跑晚了,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惹上沈首辅这个苦主。
须臾片刻,人潮散尽,囚室悄然无声,只剩太子和林怀音。
“砰!”
太子出其不意,弹了林怀音一个脑瓜崩。
好痛。林怀音额头红红,脑浆嗡嗡震动,被敲了个措手不及。
太子将她靠墙放下,挑来一些勉强可称干净的秸草,铺摆平整,然后盘腿正对而坐。
“办事了。”语调轻佻,太子笑得很贱,洋洋往地上一躺,道:“本太子不通人事,音音你自己来吧。”
林怀音刚才一腔热血,只要能离开诏狱,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现在只剩她和太子,她冷静下来,瞟太子一眼,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荒唐。
可是为了父兄母亲,为了林氏一族,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百年帅府,赤胆忠心,落得满门抄斩,横尸荒野。
林怀音心中无限酸楚,浑身颤抖,未见太子盘膝的双腿突然展开,伸腿一勾一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身不由主,扑入太子怀中。
一只手掌,同时压到脊背,林怀音动弹不得,紧贴太子胸口的右耳,听到穿破肌骨皮肉而来的声音,说:“我出不去了,但你可以,我的孩儿,至少能给你续命三个月。”
三个月。
林怀音心头一凛,三个月能做很多事,可以查清楚沈从云他到底为什么判林家死罪,又是谁在谋逆造反,她甚至还可以去祭奠和收敛族人尸骨。
“我做。”
林怀音毫不犹豫。
“可我成婚两年多都没有怀上——”
“沈从云如何能与孤相提并论。”太子懒洋洋枕臂。
自大的男人。
林怀音翻个白眼,起身解衣。
能不能怀上,她不在乎,只要能出去,只要能查清林氏灭门的真相,哪怕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她也绝不放过!
她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