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膛
他头痛欲裂,确认配枪还在,环顾四周,昏暗灯光下,只见一个青年睡在他身边。阎壑城拨开青年额前的头发,露出那张俊秀的脸,证实了他最糟糕的猜想。
青年浑身赤裸,肩膀腰间青紫遍布,尤其大腿内侧的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森然可怖,股间肿胀不堪,滴落黏稠深色的液体。青年很瘦,侧躺的背脊突出,好看的眉紧蹙着,手呈握拳的姿势,弓着背蜷缩起来。
阎壑城沉默地下了床,端来热水和药箱,着手擦拭青年惨不忍睹的身体。他清理了几处伤势,再以纱布捆上,拿毛巾为他擦去脸上的污痕。怀里的人被他折腾半晌却没有醒来,只是不断喃喃自语,时不时伸手推阻他。阎壑城凑近听,他叫的是「父亲」。
前线拚杀数月,得以平安归来,竟把祸事带进门。阎壑城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难堪,他想把背後元凶揪出来淩迟致死。然而,他更想一枪毙了自己,是他该死。
「煇儿。」他尽可能轻柔地将阎煇放回床上,拍着儿子的脸颊叫他。阎煇睁开没有聚焦的眼睛,神色迷惘,依旧陷在噩梦里面。阎壑城坐在床边等,过了好几分钟,阎煇抬头直视他,双眼顿时睁大、面露畏惧。他何曾看过儿子这样的表情,心里刺痛不已。
阎壑城是个残酷的军人,阎煇的优异表现得到他的奖赏,反之亦然。即使受过他的责罚,阎煇看他的目光一向清澈坦然,充满信任。
讽刺的是他的军装还穿着,硬挺的衣料无甚皱褶,却在阎煇的皮肤留下不少擦伤,以及多处徽章划破的细小口子。他待阎煇穿戴整齐,让他坐在自己前方,阎壑城做出了决定。
「煇儿,这是我的错。」阎壑城单膝跪地,又叫了一次儿子。此时阎煇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努力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更显得违和。「父亲,没事的,我不怪您。」以往阎煇在被父亲责打後,也会这样对着他笑,宽慰而温顺。阎壑城明知自己不该再碰阎煇,却忍不住伸手抚着儿子的脸庞,年轻五官与他如出一辙,颧骨下方有道突兀的伤,隐隐渗血。他低声说:「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阎煇恢复了情绪,已看不出狼狈和窘迫,反而主动握住他的手,说:「父亲,我真的没事,我相信你。」
阎壑城心疼他的隐忍与顺从,他低下头吻了阎煇的手,对他说:「你放心,我会找到指使者,包括任何一个共犯。但在此之前,恶行不能放纵,必须严以惩罚。」
他话语一落,阎煇的身子紧绷起来,他握着儿子的手,说道:「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伤害你,你是一个父亲能期盼的最好的儿子,我却对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将半自动手枪交到阎煇的掌中,令他枪口对着自己。「等我解决外头那些人,这一切都交给你。本来就是要留给你和阎炎的,这是我的意愿。」阎煇比刚才更加惊慌失措,连抓紧父亲的手都在颤抖,连声劝阻:「父亲,不要……你要做什麽,请停下来,求你!」
阎壑城语气平稳,没有因儿子的恳求停下动作。「阎煇,我教过你的,你向来出色。」他抓紧激烈挣扎的阎煇,压在身前,另一手迫使阎煇的手固定在枪托上。「这是我欠你的,待所有的事情落幕,我会让你对准我的心脏开枪。」
阎煇见挣脱不了,眼泪直流,他哭着哀求:「不──父亲,不要这样!」阎壑城很多年没见过阎煇哭了,昨晚对儿子施暴时,他神识不清,根本没看清儿子的脸。他想,煇儿当时也哭了,他却毫无停止的迹象。
阎壑城将枪抵着自己的右肩,阎煇被他连人带枪扣在胸前,动弹不得。「开枪,这是我应得的。」他温柔地对儿子做出残忍的要求。「一只手罢了,废了无碍,这远远不及我对你做的事。」
他扳动击锤,上膛的手枪解除了保险,细微声响让阎煇几欲崩溃,青年哭喊出声:「如果我让您感到耻辱的话,杀了我吧,父亲──要我做什麽都愿意,只求您不要叫我开枪!」
阎壑城叹了口气,不再强求。「那就让我来吧。」他扣下板机。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声,接着射进了墙壁。
砰──
第二章硝烟
阎壑城在拆枪,一个接着一个的零件拆解、清洗、擦拭,再组装起来。此刻阎煇成了阎壑城手里的枪,全身骨头将被折断。阎煇被掐得几近窒息,他喊不出声音、使劲推开施暴者的力气对阎壑城而言不值一提。他绝望闭上眼,一遍又一遍被毫不留情地侵入、贯穿,挣扎的双手在阎壑城绷紧的臂和背上徒劳地捶打,丧失力气逐渐滑落。
剧痛撕扯着年轻毫无经验的身躯,由外摧毁他,亦从内吞噬他。阎煇觉得就这样死去的话似乎无所谓,但他还是希望父亲的眼里能有他,仅仅这一次也好。「爸爸……」他知道父亲是不可能听见的,但是阎壑城停了下来,他看着阎煇泛红的眼,清醒一瞬、又像没认出儿子来。阎壑城缓缓低下头,吻了阎煇流血的嘴唇。犹如引火自焚,阎煇死命拥住阎壑城宽阔的肩膀,压向破损不堪负荷的自己,他不在乎了,他宁可如此。
阎煇起初分不清真实或梦境,睁眼看见阎壑城的脸,下意识地伸手触摸。阎壑城握住了他的手,包覆在掌心,「想多睡会吗?」询问儿子的声音低沉缓和。阎煇才转醒,发现自己竟睡了一路,盖着父亲的西装大衣,惊觉躺在父亲腿上,脸色一红,差点跳起来。阎壑城怕阎煇撞到车顶,拉过人护着,阎煇又摔回他腿间,脸更烫了。阎壑城以为他不舒服,以手去碰额头的温度,确实偏高。「要我抱你下去吗?」阎煇连忙爬起来,说没关系,甚至忘了把大衣还给阎壑城,先一步下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座落延安的据点错综复杂,遗留下来的碉堡好几所,还有营地工厂等建设。西北天寒,树木萧索。阎壑城领着阎煇走在通往基地的三层高台,走得比平常慢上许多。阎煇紧跟着阎壑城,路途遇到了几位军官,一个个对阎壑城经过的身影端正敬礼。阎煇紧跟着阎壑城,心跳如雷。「今後要习惯了。」阎壑城捏了他的手,对阎煇说。
来到办公室前,一个长相清隽白净的青年,从前台的座位起身迎接他们。「长官。」他顿了一下,认出阎煇,还没开口称呼,就听见阎壑城说:「段云,你也进来。」
室内宽敞简洁,中央一张大型的桌台,侧边还有两张长沙发,皆是深灰色,没有常见的画像或艺术品等装饰。阎煇来过几次,与记忆中一样,阎壑城牵着他,让他坐到沙发上。
「煇儿,这是段云,我的义子,他是我这两年的副官。从今日起,就由你担任。」阎壑城带过段云回家一次,见了阎煇和阎炎,同坐一桌吃晚饭。当时并没说他认了个儿子,阎炎还不晓得此事。阎壑城单独跟长子提过,万一找不到他,有事可以联络段云。「他长一岁,你可以叫他哥哥。」
军政界来往复杂,认乾儿子乾女儿是很寻常的事,阎煇也不是独子,更何况,他无权干预父亲的决定,却不由得有些发怵。「哥哥。」阎煇不再多想,顺着阎壑城的意思。反而段云看起来很过意不去,说:「不用这麽多礼,直接名字相称就好了,或乾脆叫少校也行。」
第三章小狼
阎煇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书,段云则是被他领了出来。以一个年轻少校来说,义子在营里跟其他军官混得熟稔,终究阅历太浅,火侯不够。段云不认为阎壑城给亲生儿子开道的头一日,有事需要回避阎煇、却对他相告。他在延安举目无亲,也无筹码讨价还价。青年满脸的不解和疑虑,默默保持着阎壑城後方几步的距离,跟着他走至一处荒凉的林边。
阎壑城把青年带到这里谈话实属凑合,有些事避免更多人知悉,於是选在外头,无意间添了误会。阎壑城看段云摸不着头绪、不知站哪好的样子,男人坐在脚边的树桩上,减低一些自身的压迫感。
阎壑城不怪青年对他起了防备心。毕竟上个月,郑州查获三名军官收了姓张的贿赂,中将卷走十万大洋,余两名上校各拿一万。阎壑城在审讯室听完陈词,面不改色地开枪,三颗脑袋同时蹦出了花。
段云当场脸色一变,他在现场忍住不发,回到阎壑城的处所立刻跑去洗浴间吐了,狼狈地抹脸。阎壑城在门口看着,递了条毛巾给他擦脸。身为阎壑城的副官,他见过无数次杀人场面,段云在驻守的时候也对敌军开枪过。但是,不代表段云不会害怕长官处决人。
「小云。」阎壑城的音调慵懒随性,却让段云提高了警惕。「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离开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段云很诧异,他只能赌阎壑城不是以长官的身分讯问自己,冲着他说:「为什麽要我离开?」「有人回报我,你把半年来的薪俸寄往天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段云一怔,他没想到阎壑城知情,还能与他上演相安无事的戏码这麽久。「我清楚你的来历,也知道你为何来此。」阎壑城说得不紧不慢,反而使得青年对他下一句要说的话焦急万分。「现在,我给你机会离开,只要你坦白。」段云的肩膀在发抖,不确定是出於气愤还是难堪,说:「你什麽时候发现的?你在怀疑我?」
阎壑城望着青年的眼神沈静如水,淡然说道:「最初看见你,就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以为段云会高声辩解、朝他抗议,这小孩脾气可不好惹,他领教过几次。段云前一刻张牙舞爪的气焰,蓦地消散,整个人蔫了下来。从不满愤懑,跌得难以置信,话都说不清楚:「你早就知道??那为什麽、你还要??」
不是为了他想的这些原因,阎壑城暗忖,没有出声纠正他。「不想说亦无妨。你可以走,想回老家的话,我让赵常山派人送你回天津。」段云想也没想,就对着阎壑城吼:「我不要!」
阎壑城今天早晨才听见小儿子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对他说这句话,开始头疼。「想去别的城市?毕竟你有其他家人在上海。」阎壑城站了起来,逼近矮他一截的瘦削青年,说:「或者出国看看,英国有人接应,想去哪随你选。」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票据,拉过段云抗拒的手,在他掌中摊开。段云低头一瞧,竟然是二十万。他说完这些,阎壑城预计段云会大发雷霆,果不其然。
「阎壑城,你究竟把我当成什麽了?」青年气得用手肘撞他的胸,见阎壑城没动分毫,又挥拳揍他,他按住了青年胡乱发泄的拳头。段云粗鲁地拽他裤子,掏出打火机,当着他的面把银行票卷烧毁。「谁稀罕你的钱!我不像你找的那些人随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段云把手里残余的灰烬丢向阎壑城的脸,然而风一吹,都散了,只留下一些飘落他的肩膀。
「你早怀疑我,为何不直说?横竖都是死,你乾脆让我死得明白!」段云骂了他一句:「老混帐!」小朋友骂完就哭了,脑袋耷拉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光是一个早上已经弄哭了三个儿子,阎壑城不免觉得自己这父亲做得很失职。阎壑城不擅於安慰人,尤其碰上小孩子。「就算到了英国,需要什麽可以发电报回来,那边有人替你准备。」
「你对我腻了吗?」段云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过让我跟着你的。」
阎壑城懂他指的是什麽,说:「我没有要丢下你,你还不清楚这里的局势吗?」「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段云说完,彷佛为了展示对他的决心,段云用力扯住阎壑城外套嵌的绶带,让男人稍微低身,撞上他的嘴唇。阎壑城没搭理他,段云费劲地踮脚,遂推他坐到刚才的树墩那,自己跨坐上去。「别闹。」阎壑城低声警告。「你不想我留下来吗?」段云双手环着他肩膀反问他,屁股不老实地扭着。得寸进尺的小白眼狼。
段云攀在他胸前呻吟,没有前戏的润滑,乾涩小洞根本吃不进粗长的阴茎。段云以手撑着他的腿,艰难地抬起腰,夹紧男人的性器往深处送去。青年痛得直不起腰,吞几次就累得动不了,沮丧地瘫在他肩上喘气。
阎壑城拎起那两条细瘦的腿、勾住自己的腰,段云成了条腰带似的。他将人钉在树干上猛凿,发狠地冲撞。段云衣服被脱光了,青涩身体来回辗在粗糙的木头表面,前胸敏感的肌肤磨得刺痛不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扳得段云双腿大张,魁伟身形压着青年的背猛然捅至底。段云痛呼了一声,咬牙硬撑,被操得腿都站不直,只能靠男人的阴茎顶着他,抽出来时他会失去支撑地踉跄一下,再被阎壑城按着头操进去。
说实话,阎壑城并没有生气。养了头野生小狼,解开绳索放生,居然跑回了笼子里,口里咬着项圈望向他。阎壑城内心哭笑不得。阎壑城拿段云穿在军服内里的薄衫,替他擦净满身脏污。反观阎壑城衣冠整齐,连枪都没卸下,腰上的枪套在段云的屁股硌出了几块乌青。
「闹够了?」他低声说,顺手把丢在一旁的军服捡起来,让段云穿上。要是今晨一切照常,阎煇待在他的部队那,阎壑城真会让段云光着身子走回去,只给他留一双鞋。昨天那事的起因,一部分出在段云,尽管全责在他。
阎壑城托住差点从他身上滑落的义子,靠在他耳边说:「回去吧,你今日的职务解除,照顾好煇儿,碰上麻烦记得找我。」段云累得被他搀着走出了树林,到了总部不远处,青年睁眼一看,惊道:「你拿着那脏衣服要到哪儿去,这样很丢人的。」「等会赵常山还得处理屍体,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这东西吗?」阎壑城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瞧着那倔强的背影缓慢走回他的办公室。阎壑城心想,傻孩子。办好的护照在阎壑城的上衣口袋里,没拿出来给他瞧,不然护照也会被段云撕掉了。
第四章新成员
阎壑城是中英混血,鼻梁高耸、眼窝深邃,容貌锋利逼人,残忍狠戾的名声让许多人闻之色变。阎煇长相随他,黑发黑瞳,气质却柔和温顺。小儿子阎炎则是长得像兄弟俩的母亲,浅金色鬈发,天蓝眼眸总是好奇活泼地张望着,充满孩子气。
当晚阎壑城返家,阎炎跑去迎接他和哥哥,看见曾经来家里作客的段云也在车内,热情地对他招手:「段云哥哥!」
他们在客厅等待晚宴布置,八点钟准备好第一道菜肴。阎煇和阎炎坐在双人沙发上,段云坐在另一个位子,捏紧自己的掌心。等三个孩子都落座,阎壑城对阎炎说,自己认段云为义子,从今日起段云会一起住在这里。阎炎当场尖叫出来:「新哥哥!」段云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这外来者出现得莫名其妙,惹得少年排斥他。结果下一秒,阎炎就跳出了座位,冲到他面前抓着他椅子的扶手,连珠炮似地问:「你是爸爸在外面的孩子吗?或是薇薇的孩子吗?你喜欢小熊吗?你喜欢玩积木或汽车火车吗?噢对,大哥哥,你会说英文吗?」段云还来不及答,阎炎已经切换成英语开始说话了。段云在上海跟着私人教师学过几年英语,大致听得懂阎炎说的是:每天在家好无聊,爸爸和哥哥经常不在,有新的大哥哥就能天天陪他玩了。
管家通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前往用餐。阎壑城让阎炎坐在段云和阎煇的中间,自己坐桌子一一侧。在他们家没有「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所以整顿饭下来,阎炎叽叽喳喳地说了快一小时,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还有几句他没学过的语言,段云偶尔听不懂,阎煇会跟他解释,阎炎在说些什麽。
甜点是段云没见过的西式点心──肉桂卷,烤面团裹着奶油,淋满厚厚的糖霜。段云咬一嘴就觉得口味太甜了,每口都在吃糖,他赶紧灌了杯红茶中和咽下去。但是对着阎炎亮晶晶的眼神,段云很有诚意地吃光了,对着阎炎说”It’sdelicious.”。阎壑城老早在笑了,借着酒杯挡去嘴边的笑意。甜点吃完,阎炎终於闹累了,跑到阎壑城身边揽着他的手臂,对他说:「爸爸,陪我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佣人随侍的饭厅,竟然听见阎炎这样对父亲说话,段云吓得喷茶,手一滑把白缎桌巾拉扯下来,茶壶和茶杯都被翻倒,筷子也掉到地上。锺易捡起脏的餐具,拿了一副新的让段云使用。阎煇没想过段云对那句话产生了歧义,跟他说:「没事的,小炎通常在这时间点就会去睡,今天算是稍微晚了。」段云弯腰去捞被他踢飞的桌花装饰,在桌底下默念除了阎壑城没人会知道他的窘境,才爬出来。还没把花放回餐桌,阎炎跑回来对新来的大哥哥说晚安,在他的右脸颊亲了一下,段云懵了,尚未反应过来左脸颊又被亲一下,来回两次。「云云晚安!」阎炎眨着圆润的眼睛,期待段云做出回应,阎煇笑着对错愕的哥哥说:「我们的母亲是法国人,这是贴面礼,你不用真亲他的脸颊,用侧脸轻碰一下就可以了。」倒是阎炎大声说:「不行!云云现在是我们的哥哥了,要亲嘴!」段云没有办法,在阎炎的两边脸颊各亲了一次,阎炎满意地拉着阎壑城的手去睡觉了。
阎炎一天睡十二个钟头,早睡晚起,还养成睡午觉的好习惯。每当写完作业,玩累了,阎炎看见阎壑城的身影,自动自发地朝他举起双手,坐在原地等父亲抱他去睡。
阎壑城把小儿子抱上床,听他叽叽喳喳地说明天要和哥哥们做什麽、吃什麽的计画,阎壑城压低身子,小少年送出甜甜的晚安吻。「爸爸,晚安!」阎炎在阎壑城的嘴唇亲了响亮的三下,很快地睡着了。阎壑城给他掖好棉被,轻声说:「炎儿晚安。」
第五章项圈
直到阎炎十岁前,他们经常与维斯珀同住。前妻养了头萨摩耶,是她的第二段婚姻──某位俄国大公追求她时送的。维斯珀与大公的婚姻不到半年就结束,但她念旧地带走萨摩耶,白色蓬松的毛及讨人喜欢的性格,笑口常开、见人就扑。阎壑城不免注意到阎炎扑人的习惯是从哪学来的。
阿波罗陪伴他们到了以狗狗来说很长寿的十八岁,当时阎煇十二岁,很懂事了,阎炎才一岁多,对他而言难以接受死亡这个概念。
「阿波罗睡着,上天堂去了。」维斯珀每天都很温柔地安慰幼子,炎儿依旧陆陆续续哭了一个月,在游戏室的各个角落打开柜子或掀起毯子,看看阿波罗是不是躲起来了。
他们在西约克郡的管家买给阿波罗的项圈链条从未派上用场。某一天阎壑城心血来潮想带阿波罗去散步,拿着项圈对乐呵呵的阿波罗朝手,被眼尖的维斯珀厉声阻止了。「这是罪恶,你怎麽可以给无辜的狗狗戴上枷锁?」维斯珀把全然状况外的萨摩耶抱在胸前揉了又揉,对前夫大呼小叫:「阎壑城,你真是太邪恶了,我竟不晓得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幸好我们已经离婚了!」前晚在床上喟叹「幸好我和你结过婚」的人也是她。
不管西约克郡或西安,他们家里再也没养过宠物,因为阎炎不喜欢道别。阎壑城看着眼前几个形形色色的项圈,想起许久没逗弄宠物了。家里没养狗,小白狼倒是手里有一只。
距阎壑城破天荒带段云回老宅住,已过几个月。阎壑城了解家里多一个成员,必定带来改变,阎煇心细,阎壑城关注着他的反应。相对地,阎炎和段云一见如故,每日玩在一块,兴奋地上窜下跳,两人都像是发现了新玩具。
段云简直成了阎炎的全天候保姆兼贴身保镳,陪他吃饭睡觉玩游戏,有时带阎炎到西安盐店街看电影或上馆子。除了室内放映的秦光电影院,南院门还有几间露天剧院,周边商家更是琳琅满目。在上海,段云跟着老家的人去过不少戏院和酒馆。对於市井人情,段云是三个孩子里最早熟通透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拿着一个黑色皮制的项圈,走到游乐室对阎炎说:「炎儿,爸爸借用一下小云。」
两个儿子在堆积木,一整箱的小方块及柱子,可以拼出城堡、火车还有各式各样的模型。阎壑城原本想过段云可能一下子就玩腻了儿童玩具,没想到段云对拼积木异常入迷,经常连晚饭时间都要锺易去叫他们,不然沉迷在一座又一座的城市里,两只小的都忘了吃饭。
热情的阎炎例行性飞扑过来,抱着他大腿蹭。「爸爸快点把云云还给我哟,城堡拼了三天,快组装完成了!」阎壑城低头看,积木城堡的高度已经来到阎炎的腰了。
段云以为阎壑城找他有事要谈,结果他们一到走廊,阎壑城就把一条皮项圈套在他脖子上。段云惊讶地骂:「阎壑城你疯了,这是什麽东西?」他说完担心音量吓到阎炎,迅速地回头张望,赶紧换成气音说:「阎壑城你要做什麽?」
阎壑城轻松一拽,皮带收紧了一圈,勒住段云的脖子,他气管受缚、试着挣脱,没想到阎壑城拖着他掉头就走,他不得不跟上脚步以免项圈缠得更紧。阎壑城好心地走四五步停一会儿让段云喘口气,真像在遛狗似的。
阎壑城原意是把小崽子牵到同一层楼的书房,不过段云挣扎地厉害,眼看呼吸不畅,随手把人推到隔壁闲置的客房去了。阎壑城拉上门栓,段云借机扯松项圈,跪在地上大口吸气、呛得咳嗽连连。「阎壑城你他妈疯了──」段云尚未缓过气来,狰狞巨物蛮横地肏进他骂人的嘴里,一插就入喉咙深处。段云的额头浮现青筋,眼泪喷了出来。
男人身高将近两米,居高看着段云痛得吞不下却无法回击的样子。阎壑城一手扶着段云的後脑勺,强硬地压向自己,青年的小嘴成了个套子,包裹着阴茎滑动。阎壑城漫不经心地操着段云的嘴,不够尽兴,拎着项圈把人拽离地,拉开段云的大腿就捅进穴里,大开大阖地操烂晕头转向的青年。
见到段云憋得整脸通红、确实撑不住了,揪着他衣领把人往後推开。大股精液射在青年的脸上、脖颈及胸前。段云想骂死阎壑城,但嘴唇硌破在渗血,他屈腿跪倒在地,忿忿地抹去身上一团糟的液体。
阎壑城蹲下来,在段云无甚威力的怒目瞪视下,将另一个颈圈套上段云的脖子,竟然是带锁的。阎壑城拍拍小崽子的头,笑得愉悦:「脸洗乾净,钥匙在积木盒子里,炎儿会帮你开锁的。他永远乐於助人,不像我。」想到段云毕竟也是他儿子,又说:「晚上吃饭别喝热汤,小心烫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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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镇嵩军占西三桥,西安围城长达八个月,情势危急。张吴二人主导北京,老冯逃往苏联去了。
阎壑城前线坐镇,在军中他带着阎煇,但阎炎留在家里需要特别照顾。阎壑城留下私人维安,暂时辞退了其余的佣人、司机,包括管家锺易在内。约瑟芬是阎炎的家庭教师,教他文学和历史,阎炎喜欢打电话给她,约瑟芬总是不厌其烦地陪他聊上许久。在离职後她也会写信给阎炎,寄书本给他,至少一个月一次。两天前,阎炎垂着脑袋瓜跟他说,约瑟芬这几个月没寄信过来,是不是忘记他了。
阎煇敲了两下门,推开他的办公室走进来。赵常山和陆槐要出去吃饭,大中午的没等到阎壑城,估计长官心情不善,让阎煇打个前锋来问问。阎壑城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是阎煇,炎儿从来不敲门,小云则是敲的同时喊着嗓门;只有煇儿会轻手轻脚地阖上门,连走路都尽量不发出音量,怕吵醒阎壑城。他感觉到阎煇站在他的桌旁,悄悄贴近自己。一个羽毛般的亲吻降落他的嘴唇,还有煇儿抬起头时飘过他颊边的发丝,像早安的问候,或夜晚的厮磨。
他想吻他,想再一次拥抱被他占有的年轻身躯,想要阎煇恨他,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顾忌煇儿的感受。
他想把阎煇打碎,让他受尽折磨却只能求助自己,再赋予他更多痛苦,以血重塑他亲手折断的骨肉。阎壑城要阎煇离开,因自己迟早会毁了他,即使阎煇是自愿的。
还不到时候,还太早了。他手里的名单一长串,都是将死之人。
他睁开眼睛,阎煇眼里的亮光都带着柔和的笑意,都属於他。阎煇问:「父亲,陆叔叔他们让我来问你,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约瑟芬死了。」阎壑城看见阎煇震惊的表情,说:「前两日员警发现她陈屍在公寓,发电报到司令部。我让他们去找约瑟芬的兄嫂,都被杀了,死因皆为枪伤,膛线相同。」
阎煇面色凝重,问他:「父亲知道是谁指使的吗?」犹豫中,青年问了阎壑城:「先前对父亲下药的,也是他们吗?」阎壑城回答他:「是同一方所为,但不只他们。」他想阎煇还没走出阴霾,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伤害,而他行事不曾网开一面。
阎煇说:「那我该怎麽告诉小炎呢?」「我已经和他聊过,说约瑟芬要回德国老家,所以辞职出国了。」阎壑城的确和阎炎谈过了,然而是对他隐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约瑟芬没有忘了他,她的屍体躺在床上,衣裙完好,旁边的书架放着一个崭新的纸袋,装了两本新出版的图画书,是《哈姆雷特》及《李尔王》。还附了一张画着圆滚滚小熊的卡片,写着:ForMyDearAngel。
阎壑城回书房看着总部发来的几份电报,正要让人回电,锺易敲门走了进来:「阎先生。」阎壑城抬眼,示意他可以接着禀报。
「段云少爷最近几日带着小少爷出门,提领了一笔数目作为花销,请问您需要过目吗?」
「不必。」阎壑城一听无事,打发他走。锺易下一句话却惹怒了他:「小少爷说昨天他们在饭馆遇见了段云少爷的朋友……」话未说清,一道细长的影子疾速射过去,锺易连忙撇头,脖子被钢笔尖端削下一块皮。
阎壑城眼眸一凛,声音听来让人发寒:「谁让你问阎炎话的?」
钟易惊愕地压着脖子渗血处,「对不起,阎先生,我只是询问小少爷昨天去哪里玩,并没有问他们遇到谁。」阎壑城冷笑,表情全无一丝温度,「你不懂炎儿对你的信任吗,他什麽都会告诉你的,这不算套他话?」锺易绝望地摀着颈部,血从指缝间漏出来。这一日早晚会到来,他的目的果然被阎壑城发现了。
第七章枪管
五年前宅邸招聘管家,阎炎难得没睡午觉,在客厅玩飞机模型。他没扔好,玩具飞出去砸到了刚进门的锺易小腿,他对阎炎亲切地笑了一下,弯腰拾起玩具、以袖子擦拭模型再还给阎炎。
阎炎穿着蓝色的水手服,短裤配上半筒袜,光洁的小皮鞋,白色帽子的别针有颗亮眼的红色宝石。锺易见到阎炎洋娃娃般的五官,对他柔声说:「哈罗。」
阎炎的热情对见面两次以上的「朋友」一点即燃,还包括第二次在内。面对陌生人的出现,在父亲母亲哥哥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阎炎总算学会保持适当距离。
阎炎怯生生地跟他挥手,说:「你好,很抱歉刚才砸到你的脚。」大哥哥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很开心认识你。」锺易生得清丽温婉,笑起来让人觉得自在舒服。阎炎也回他一个腼腆的笑,然後一溜烟地跑到阎壑城身边,看父亲面试新来的应聘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大略地翻看他的简历,基本资料在他们来访前已派人调查过。他属意聘用女管家,对儿子们来说更安全。阎壑城正想叫锺易回去等通知、让下一个人进屋时,阎炎摇了摇父亲的肩膀,对阎壑城说:「爸爸,可以请这位大哥哥来我们家吗?」小孩子天生亲近外貌姣好的人,也辨别不出接近目的背後为何。
锺易是兰州人,在泾阳的崇实书院读过西学。如果晚餐时段,锺易没有忙录地走动,只是站在一旁等他们,阎炎还会邀请钟易一同就座用餐。起初锺易不敢,阎壑城没什麽意见,说:「炎儿邀你了,就一起坐吧。」
阎炎喜欢找阎壑城说话,吃早餐时会提起,享用茶点时会兴奋地宣扬自己交到的朋友,宅子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他最喜欢的就是锺易和约瑟芬。好动的阎炎不想在书桌前坐两个小时,得到阎壑城的同意,改在饭厅的长餐桌轻松地上课。阎炎面前摊着莎士比亚着作或图画书,还有陶瓷茶具及饼乾樱桃等点心。
教室搬家的第一天,小少爷在餐桌大声练习朗读时,锺易端了壶酸甜的水果茶,给阎炎念累了喝。
阎炎一看管家哥哥来了,便把书放下,朝他跑过去,「小易哥哥!约瑟芬带了新的糖果,你看你看!」蹦蹦跳跳的小少爷差点撞倒了长桌一整排六张椅子,锺易吓得把茶壶摔在地上、赶紧抱住阎炎,以免他被高背的椅子砸伤。
「对不起,小易哥哥!」阎炎十分愧疚,他害锺易受伤。「没关系、没有事的,谢谢炎炎。」其实椅子砸到了钟易,但他不忍心看阎炎内疚。赶紧转移话题:「炎炎想拿什麽给我看?」
阎炎立刻喜悦地回答:「约瑟芬说这是今年在德国发明的新软糖,是我最喜欢的小熊!」他摊开掌心,红色的小熊软糖稍微扁掉了,小孩子懊恼地惊呼:「哎呀,被我压扁了,可怜的小熊。」锺易温言安慰阎炎说:「它看起来很甜很好吃,炎炎可以请我吃这颗糖果吗?」阎炎高兴地凑近,将小熊软糖喂到锺易的嘴里,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锺易嚼了两下,对阎炎面若桃花笑着说:「真的好美味,谢谢炎炎。」
当发现锺易另侍其主,阎壑城考虑了最快的解决方案,但维尔戈──老宅的维安兼特殊保镳,建议他留着人,作为缓冲和追溯源头的棋子。杀了一个内应,更多的蝼蚁趁隙窜进来,踩不完的。打蛇打七寸,想要阎壑城死的仇敌远远不止七家。在陆槐花费数月搜集的通联和照片交给他之前,阎壑城早已不想留任锺易,出於这名管家是阎炎亲自挑选的,阎壑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提防内贼的居心不良,只要锺易安分守己,对两个儿子尽力服侍、没有危害的意图,阎壑城假意通融他自以为隐密的行动。他看得出来锺易非善茬,也看得见他对小儿子是真心喜欢。
小白狼的到来搅浑了那些人的盘算,在得知段云担任副官後,他们就怕阎壑城准备与北洋派的旧部结盟。段云生父是前总理,失势下野、隐退上海多年;各省想挖他重出政坛的从没断过,连日本那边也想分杯羹。指使锺易下药的人没种杀阎壑城,充其量是严刑要胁,以他狭持陕军控制权。千算万算,那帮人却害了阎煇。
阎壑城耐心用罄,不想再浪费时间陪老冯演双面人戏码,狗娘养的指派锺易进门的用意显而易见。只是他铁石心肠,从不在乎死在手里的人什麽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将锺易的嘴以麻布塞了起来,防堵等会声响传至走廊或其他楼层。阎壑城手里拿着一把白朗宁手枪,长度八点二五寸,丝毫不理会钟易哀求的眼神,枪管狠狠塞进青年的後穴里,当场听见惨叫。
「阿──」被布料堵住的尖叫再凄厉,依旧模糊了求救声。阎壑城拿枪捣着锺易的窄道,冷血的金属刮破臀周肌肉和肠道末端,板机护环像把钝刀,磨着鲜血淋漓的大腿内侧,钟易底下的地毯淌出大片血迹。
阎壑城放开握把,拿出另一把毛瑟手枪,拆下弹匣,枪管前端伸进炉火里烤了几秒。烧红的枪口烙上锺易的右脸颊。锺易连哀叫的力气也没了,抽搐着四肢,过一会就不动了。他在阎家潜伏多年,岂不知阎壑城的残暴,只希望痛楚早些结束。
「我不杀你,轻举妄动就割了舌头,省去问讯,听懂吗?」锺易瘫在地上,仰面朝他点头。
「你知道约瑟芬是谁杀的?」锺易接着点头,阎壑城把那块糊着血的麻布拿出来。锺易强忍煎熬,急忙说:「她没死??约瑟芬和她家人都逃回德国了。」
「什麽时候的事?」阎壑城问。
「去年四月,我得知冯家的计画。趁着小少爷他们出远门时,联络约瑟芬与家人先走,再把作假的照片寄给警局,骗过冯家。」
阎壑城想起那次调查手下仓促了事,「司令部呢,我派人去查,为何他们没回报人失踪了?」
「总部里有内应??不是冯家的人马,他们不再与冯家交涉了。」锺易回复他,吃力地说:「冯弗志的电报我偷抄了几份,有重庆和北京来的,存放在管家房的抽屉。阎先生,求求您,我没有骗您??」
阎壑城不耐,「说了不杀你,待这麽久还不了解吗?」他找了几块乾净的棉布,堵住锺易下体的伤口,免得持续失血。「你走吧。」锺易瞪大眼睛看他,表情不比刚才好:「我??可以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说:「难道你想留下来吗?」他看着锺易右脸被烫出一个窟窿,说:「先前我对炎儿说过,你生病了,需要回兰州老家养病。炎儿很伤心你要走,但是怕你工作弄坏身子,因此不强求你留下来。」锺易脸色动摇,一双桃花眼泛出了泪。阎壑城淡然说道:「他送你的别针,是你第一天来我们家时他戴的,他想要你记得他。你养好伤就动身去其他省,别被老冯那王八找着。」
这几天,阎炎看起来有些低落,锺易以为小少爷是心情不好想寻求安慰,没想到阎炎知道他要走。阎炎给管家哥哥的贴面礼是一边五次亲吻,而且搂得很紧。除了早安和晚饭的问候,下午每一次阎炎看见锺易自大厅经过,他都要追上去;或者他和段云逛街回家,阎炎也会跑过来和锺易拥抱,兴许他明白,说不定这次拥抱就是最後的道别了。
锺易终於忍不住哭了,泪水冲刷伤口的血,秀美的脸一半白一半红。「冯家让我回报您的行踪,围城结束当夜,您走进大厅时,我借着端茶在您手臂扎了一针??」他满面难堪地说:「他们目的是趁您失去意识控制您,幸好阎煇少爷即早发现,将您搀扶上楼了。」难怪阎壑城醒来时身边的人是阎煇。
「我从未透露过三位少爷的消息,我对您和他们都很歉疚??事到如今,阎先生杀了我是应该的。我知道??阎炎小少爷,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姐姐被冯弗志抓了,他们要胁我配合,否则她会被折磨至死。」锺易语带哽咽:「我不想丢她一个人。」
他把锺易自地板拉起来,看他的腿还能站,让他靠着椅子。锺易垂首低语:「谢谢阎先生。」
阎壑城听到阎炎推着段云一起从游戏室出来,过几分钟便睡下了,他派维尔戈把人送出去。他们接下来不需要新管家,估计很快要变天了。
第八章斗篷
锺易刚来的第一个月处处谨慎,做事利索周到,却时常面带紧张,生怕被发现是内鬼,也怕办事不周会挨打。有天阎壑城提早回家,见到锺易坐在已经收拾整洁的长桌前,靠着桌子打瞌睡。他见是阎壑城来了,惊慌失措地鞠躬道歉:「阎先生抱歉,我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阎壑城觉得莫名其妙,「你事情办完了就去睡,这里不是军营。」他看锺易脸庞发红、没离开餐厅,突然意识过来,「你不知道有房间是给你的?」
阎炎不会清楚大人的行程,阎煇也时常不在家,维尔戈就是个隐形人,没人告诉过锺易他该睡哪。
他带锺易穿过庭院,走到另一栋楼房,第一间最大的厅室就是管家住的房间。上个管家离开後重新翻修,装潢是全新的。西式的床和被套枕头,一张红木书桌,双门衣柜和几个矮脚柜储放物品,一间独立卫浴设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锺易震惊地看着崭新舒适的套房,阎壑城拿出一副钥匙给他,说:「这间是你的,记得锁门,有山匪来过。」锺易双手接下这副钥匙,低头掩面,应该是哭了。
即使清晨不一定有人用餐,每日六点,锺易会备好四人份的早点,中西式各一种,放在每个人座位上。如果阎壑城在家,通常六点用膳,阎煇和他差不多时间落座,阎炎则是九点或十点吃。段云的吃饭时间,就如每个叛逆少年般捉摸不定。大多时候他在九点和炎炎一同吃饭,有时会睡到中午,早午餐一顿解决。自从开始追报纸杂志的连载,段云经常熬夜看漫画,秉持「今天看完明天还要看」的精神,通宵到四或五点,乾脆吃完早餐再睡。他到厨房时遇到钟易在忙活,管家哥哥会拿杯热牛奶给他,或配上麦片。段云第一次喝牛奶时挺羞赧,不是非得吃豆浆油条不可,但牛奶感觉像给小孩子吃的。
锺易告诉他,这是西方常见早餐,大人小孩都会吃。他也笑着说:「少爷的确是个孩子阿。」通宵达旦一整个星期於漫画杂志的段云,无法反驳,红着脸洗了杯子,还给锺易。虽然大户人家出身,段云却养成了随手收拾的好习惯。
他们三个孩子一人一间房,段云除了第一晚就没睡过自己房间,都在阎炎那里睡的,他喜欢和小熊崽挤一张床,有时打地铺,更多时候是原本睡床、睡醒则滚到了地板。
对管家哥哥身分毫不知情的阎炎难得起了个大早,六点就醒来,比睡到一半滚地上去继续睡的段云还要早起,急匆匆跑下楼,来到饭厅。空荡荡的,没有锺易的身影,也没有他准备的热浓汤和涂了奶油的小面包。
找不着管家哥哥的阎炎连忙跑到厨房去,两个仆人看见他,说:「早安,小少爷。」阎炎问:「小易哥哥呢?」「阎先生说他回老家去了,让我们负责准备伙食。小少爷饿了吗,早餐很快就好了。」阎炎快哭出来了,憋着泪回答他们:「我不饿,谢谢你们。」
他落寞地走回饭厅,手里端着一杯锺易提前做好的水果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趴着啜泣。
阎壑城一进来就看见一只蔫了吧唧的小泰迪熊,心里叹了口气。「炎儿。」阎炎抬起哭红的鼻子,朝他冲过来。「爸爸!」阎壑城蹲下来搂他,炎儿一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爸爸??」阎壑城抱着幼子轻轻地哄。阿波罗的离开让炎儿哭了一个月,锺易不在,想必会花更长的时间。
他昨夜查了锺易的房间,确实有好几份电报的抄本,他看完就烧了。锺易来时仅有一只提袋,几件衣服就是全部家当。维尔戈说他昨天也拿一个袋子就走了。他留了一封信给阎壑城,还有礼物送给阎炎。
信里提到了几个冯家待过的据点,还有他们联络的派系人名,按年分书写。冯弗志是老冯的次子,他们是倒戈惯犯,背叛过的比结盟过的军头更多,阎壑城不意外这往来名单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锺易说道,他很对不起,能照顾三位少爷是他这辈子最满足的事情,他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他们平安快乐地长大。阎壑城见过锺易坐在饭厅看姐姐的照片,装在欧式的小金匣里,想必他们老家曾经优渥过。
阎炎问过锺易的家人有谁,他说自己有个姐姐,但是嫁人了没办法见面。向来带着柔和笑容的钟易,谈及此事差点控制不了情绪,声音有些哽咽。阎炎哭得比他更快,「为什麽锺姐姐嫁人了就不让你们见面?他们怎麽可以这样!」阎炎想叫爸爸去找对方,让锺姐姐跟小易哥哥团聚,但是锺易摇摇头,黯然说道:「她不住在这里的。」
隔天锺易带阎炎出门,阎炎主动说要买礼物给钟姐姐,锺易惊讶又感动,婉拒说不用了,阎炎却很坚持。「如果我是锺姐姐,一定会很想你的。」
锺易不敢挪用阎壑城的钱当作私人开销,又劝了几次。阎炎乐观地说:「爸爸和薇薇说过不用管钱有多少,反正花不完的!」锺易搂着阎炎快步走到另一边,紧张地张望四周,幸亏童言童语没被旁人注意到,否则小少爷就成了绑架的头号目标。
无忧无虑过着小王子般生活的阎炎,完全不担心金钱概念。上街都是由锺易牵着,付帐自然是大人出钱。他们在老凤祥挑了两个小时,阎炎挑了一根白银的发簪,镶了很多珍珠和碎钻。他也让锺易挑一根,最後锺易选了条金制的小项链,跟他佩戴的金匣子很像。逛一间还不够,阎炎拉着锺易到了隔壁店继续采买。
他在计算店家开的价格和其他店铺行情时,阎炎站上矮凳、伸出了手说:「老板先生,我没有带钱,请问可以用这个付帐吗?」锺易吓得赶紧把小少爷抱下凳子,用银两结清首饰。阎炎手里那颗十克拉的蓝宝石,价值连城,阎壑城骗他说这是弹珠,小心别吞到肚子里,以发夹别在他的针织毛帽上。
锺易趁停职的那几个月,设法买通了冯家的佣人,得以私下和姐姐相见几次。他带了几样炎炎选的礼物要送她,是他们逛街时挑选的发簪、项链和几枚胸针。
锺易与姐姐吃了大半辈子苦,仅能趁四下无人时偷偷拥抱劝慰。阎炎的善意也暖了锺姐姐的心,她擦掉眼泪,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好的一件毛绒披肩,对锺易说,裁短一些就可以给小孩子做斗篷了。
阎炎收到一件毛茸茸的雪白斗篷,衣领处有裁下的衣料做的绒毛滚边,装饰了雪球般的扣子,阎炎穿起来像一只冬天的小熊,造型圆润又暖洋洋的。还有一条红绳编织的轻巧手炼,可以当作平安符。是姐弟俩共同送的礼物。信件被他烧掉了,阎壑城口头转述内容。
「我好喜欢,爸爸帮我谢谢小易哥哥和锺姐姐。」炎儿一扫阴霾,抱着阎壑城的脸疯狂贴贴。「爸爸今天可以陪我吗,我想买礼物回送给他们!」这热情非凡的回礼速度,又是炎儿跟维斯珀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摸摸炎儿的头,说:「爸爸要去总部工作。」顺便杀几个人。
炎儿噘起嘴,「好吧。」他又说:「那等下午云云睡醒,再带我出去玩!如果买到了礼物,爸爸能帮我转交给小易哥哥吗?」阎壑城笑着说:「好,我会帮炎儿转交的。」
阎壑城难得严肃地告诫阎炎:「记不记得,如果爸爸哥哥不在炎儿旁边的时候,遇到危险要怎麽办?」阎炎挺起胸脯认真回答:「要喊维尔戈叔叔。」
「好乖。」阎壑城在炎儿的嘴上亲了一口,立刻得到了很多亲亲作为回礼。
阎壑城极少在家里开枪──准确来说是整座宅院周遭他都禁止鸣枪,他不想阎炎被惊醒。
五年前来了一批山匪袭击,企图以器械翻越外墙进城。当时执勤的守备违反严禁开枪的命令,没有下城迎击,一小队卫兵站在城墙围篱外,远距离击杀数名匪贼,半夜一点枪声大作,鬼哭狼嚎。
阎壑城一听枪响,立刻让煇儿陪着惊慌大哭的弟弟,翻身下床查监听。警报并没有通报异常的危险,看来只是怠惰违令的下属惹出来的。阎壑城骂了声,顺手拿起笔筒里的折迭式军刀,怒火中烧下楼,寂静俐落地割了五名卫兵的喉咙。阎壑城懒得埋屍体,回房间安慰两个儿子就洗洗睡了。清晨才致电司令部,叫他们派一队新的人来,把几名士兵连同山匪屍体收走,并下令「切勿调人过来。」
阎壑城禁止陕军军官来家里,传了急电回英国,让待过情报机构的维尔戈尽速搬来西安,负责宅子维稳,实则暗中保护炎儿的安全。阎壑城教过阎煇基本的防卫能力,至於阎炎,阎壑城只能庆幸小儿子至少懂得别跟敌人交朋友。
严格来说阎壑城不曾打过仆人。与在军区动不动就枪毙人不同,阎壑城他对家仆的态度很随意,他们不是从军,只是普通人。做错小事他不介意,要是犯了大罪就毙了,自然没机会挨打。
像是锺易的前一个管家,仅安分半年就头壳坏了。他看阎炎模样可人,偶尔在角落用眼光打量,被维尔戈注意到。短命管家不怀好意地夸奖阎炎的衣服真漂亮,他想看看上面的图案时,维尔戈从墙壁後面的密室飞速出现,光速制服前管家。阎炎吓了一跳,但阎壑城亲自带他认识过维尔戈,知道是爸爸派来保护他的叔叔,小孩子相信这个脸色凶恶高头大马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於是阎炎跑去找哥哥玩,丝毫没注意到维尔戈一撂倒那男人,就单手无声地把人掐死了。维尔戈打加密通讯给总部的阎壑城,问他屍体要拿出去烧还是喂狗,阎壑城叫他随便处理,留几块骨头给他磨刀。
阎壑城书桌上的笔筒就是这麽来的,头骨切开一半可以装东西,他心情不爽时就把骷颅头拿出来,纾压解烦。头盖骨被他劈坏了,只留鼻子以下。
第九章偷香
办公室里,阎壑城唤了阎煇几声,儿子难得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阎壑城只好叫他:「阎少将。」
阎煇噌的一声急忙站起来,就差没对他立正敬礼了,说:「父亲??长官。」「什麽让你看出神了?」阎壑城问道。「上星期译电科有名组长请了病假,我批准了。今天又有一名室长要请假,我觉得不对劲,正想回禀您。」阎煇说。
时间确实间隔太近了,除非时疫传播,一般来说军中情况特殊,甚少人员递交假条。他问:「那人叫什麽?」阎煇要回答时,惊呼了一声。阎壑城站起来走到阎煇的桌边,问:「怎麽了?」
阎煇满脸懊恼,「我刚才站起来时把钢笔戳纸上,那张假条就作废了,等会儿还要去科室一趟。」阎壑城想逗他,说:「调其他组员补上,那人直接毙了,你批殓葬费给他。」阎煇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不确定他说的是否为真,阎壑城几乎不曾开玩笑。阎煇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的意思是??」
阎壑城嘴角微微一勾,实际上心里笑了开怀,他搂着紧张兮兮的煇儿坐到沙发上,下巴抵着儿子的头顶发旋。「煇儿真乖。」他抱着阎煇叹了口气。
在阎煇担任贴身副官後,阎壑城每个月枪毙的人数逐渐递减。就连军团里的一般小兵都注意到了,长年冷着俊脸的督军,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神话雕像般的英气五官依旧不带笑容,至少行走时不会散发杀人的暴戾之气,像尊披着黑披风的镰刀死神。
军营一小撮闲得发慌的军官八卦着,阎壑城时常被目击到牵一名美少年巡视走动,那个对外声称的副官,有人说是儿子,有人说是乾儿子,最多人下注押的是小情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免有人指出,这位阎少将和阎上将外貌相似可不只一点点,与前一个副官段云,也有几成像。原来督军偏好这款类型的,军官们胡说八道地打着赌。
今日审讯室里的气氛特别悠闲,三个老朋友相约,闲着没事在这先碰面,关心属下榨取情报的进度。
喜获二级上将荣誉的赵常山,落得监督犯人拷问的收尾工作;小他一阶的陆槐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不帮忙打手。郑州那名中将被阎壑城枪决了,他让陆槐提领三个师,填补挂掉中将的缺──不是挖坑给老陆躺,而是给毒舌好友升官。
晋升中将的陆槐洋洋得意不到一个月,就感觉少了两位损友长官,没人吐槽的生活太苦闷了。於是陆槐一天到头打电话回延安,从北骂到南,只差没有给各方安个「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西北阎王爷」的江湖名号。烦得阎壑城考虑,不能拔掉电话线,乾脆拔掉陆槐算了。
阎壑城是一级上将,有四颗星星。赵常山喜提崭新三星,比陆槐多一颗。
上将定额九人,同一时期只有九位将军能达此位阶,许多甚至是倒台的已故军阀,被打死他的人追赠的,送了官阶,很多时候还附送挽联匾额,以表生前来不及传达的根本没发生过的友好之情,也是庆贺对手终於消失在觊觎已久的地盘上。
民国以来,特级五星上将只出现过一次,除非又要濒临亡国危急存亡之秋,应该不再变动。
阎壑城军服上的四颗星星,经常让陆槐看了想借用不还,走出去转两圈、炫耀一下也不错。
陆槐感慨:「以前跟着大伯,我也是混了很多年才凭一己之力升到中将的!不像很多攀亲带故的,远方亲戚的邻居也能靠钱打通关系,买个上校或少将。」感受到阎壑城扫过来的眼刀,陆槐赶紧说明:「我不是在说煇仔阿,他也一路跟着你在这摸滚带爬将近十年了。」
「在他更小的年纪带过来养,时间久远,煇儿没那时的印象了。」阎壑城边说边回忆道,难得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槐看得一个浑身激灵,「老阎你别笑,继续坐在那当座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山就成了。」谁叫他第一次见阎壑城笑,就被他打断手,从此生成一生噩梦等级的阴影。
赵常山长得端正刚硬,性子比陆槐还直,陆槐这件丰功伟业被他嘲笑了没有一千少说也有八百次,此刻毫不错过机会,豪迈一拍陆槐的背,放声大笑:「我说老陆阿,在老阎面前丢人的不少,能像你这麽丢脸的,前无古人後无来者。」「闭嘴啦,老光棍平!」陆块没好气地道。
好像无人在意此时墙壁旁边被刑求的惨叫声,老陆和老平又要打起来了。「凭什麽你多我一颗星阿!论上在广西的从军年份,我混得比你还老练,把那颗多出来的星星拿给我!」对升上星等莫名执着的陆槐。阎壑城冷静地补枪了:「你的桃花运比老平好一些,老平的枪法和统筹战力,优於你不只一些。」
阎壑城远远瞧见阎煇快走到了门口,掏枪扳击锤扣板机,一枪打爆囚犯的头,弹孔射在额头正中央,左右间距对称得一模一样。阎壑城甚至不屑费心偏头瞄准,看阎煇朝自己走过来,显然心情愉悦。
另外两人很明显地不愉快了。「阎壑城肏你大爷的老子还站在这你当我死人阿!」赵常山连声骂道,跳离现场,差不到一米,屍体就压他鞋上了。
陆槐被喷到血了,骂得更难听,「你他妈没长眼睛阿,我们就站在这、你最好是没看见!枪法准就了不起阿!可以闭眼射中目标有什麽好得意的!操你妈的老妖怪!」
阎壑城拉着阎煇靠近,双手捂住阎煇的耳朵,像捧着他的脸。「别听他们胡说。」他和阎煇凑得很近,用嘴型说。
赵常山看父子根本没在听他们的义正严词,嘲了一句「色令智昏,老阎看儿子比看我们顺眼多了。」他没意识到在打趣些什麽,只是起哄。阎壑城依然没回头,说道:「难怪十年前你当副官的时候,每日思绪清晰,还以为只是当时年轻。」陆槐酸溜溜地说:「我们都比你年轻,全场你年纪最大,不知检点的老男人。」
时光雕刻男人的英俊面容,慑人心魄更甚往昔。阎壑城冲儿子笑,轻捏一下煇儿冻僵的手,塞进自己军服口袋。阎煇也笑了,说:「父亲不论何时都很年轻。」
赵常山和陆槐看不下去,哀叹抱怨:「有儿子陪就心花怒放。」「我还以为是老阎杀的人多了所以心情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反射性为父亲说话:「想必被消灭的都是敌人,今年我方伤亡大幅减低,这月的殓葬费支出,下降至了前期一半。」叔叔痛心疾首感叹乖侄子被带坏了,说出这麽可怕的话。阎煇急忙说:「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阎壑城没再搭理两个精明能干、称兄道弟的老朋友,牵着煇儿要回家了。至少他好意提醒,下颔朝赵常山的方向扬了一下,说:「老平,你东西又掉了。」在老平上任六个月来,陆槐第六百零一次偷他的星星,并声称没看见他的领章,一定是老平原本就只有两颗罢了。
第十章胸骨
阎壑城要送陆槐回郑州,顺道巡视潼关及洛阳的边防工程。换句话说,阎壑城本意是巡查关隘才让陆槐搭顺风车,但明讲出来的话,这几天阎壑城的耳根子就不用清静了,他不想全程听陆槐在车里喋喋不休。「你是啥意思,怎麽可以把我这舍命相陪的老朋友的位置于几座城之下!好啦、城关紧要没错、不守下来誓与之共存亡!我也是有骨气的!等等,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可是把你和老平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当然也比死气沉沉的城墙更重要!」
虽然没给陆槐借题发挥的机会,阎壑城还是得听老陆一路哀叹:好久没有美女看了,想放假抱美人享受精彩夜生活的退伍心愿看起来遥遥无期。阎壑城控制住想拿枪柄打陆槐後脑勺的念头,他还是有理智的。
出发前一晚,西安老宅举办了久违的晚宴,陆槐、赵常山都来了,分别收到阎炎的四下贴面礼。陆槐死皮赖脸地说要比老平多一下,於是阎炎又亲了他两下,一边一个。
「恭喜煇儿升上少将了。」阎壑城举杯,众人纷纷举酒祝贺阎煇,当然阎炎喝的是奶茶,加五颗方糖。
赵常山,字孟起,外号老平,河北正定人。十多年前他们刚来陕西时,陆槐就问过赵常山,为什麽不取字为子龙?老平满面胜利地说:「这样一来我的名字能得到两名神将同时保佑了。」陆槐笑得差点将桌子掀翻,酒瓶都摔地上碎了。两人自那时的拌嘴至今没消停,每天都有新事可以吵。
对自己名字很得意的常山赵孟起,气得拿一罐新酒瓶敲在陆槐头上,「闭嘴啦,你这退伍老兵!嘎杂子玩意。」
那时才四岁的阎炎,骑着汉姆利玩具店买来的摇摇马,听到砸酒罐子声响还以为有坏人入侵,惊恐哭了。阎煇本来在拼图,急忙抱着弟弟跑来饭厅找爸爸。阎壑城一手抱一个孩子,上楼哄睡了。下来一楼,看两个醉汉还在吵,一人赏了一个手刀,让他们直接睡沙发,大厅通风极佳,北风呼啸,隔天两人醒来冻得半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平这绰号是阎炎最先叫的,他小时候不会发卷舌音,念不准确。赵常山教他念:「常。」四岁的阎炎跟着念:「曹。」赵常山又说:「常──」阎炎大声学习着说:「操!」吓得赵常山不敢再教小天使说话了。那就叫老平吧,平念起来像”Peter.”。
晚饭时两个光棍关心着三个孩子,阎壑城就不用他们关心了,省得挨老板嘲讽。「段云,你怎麽不回部队里阿,是不是老阎刁难你?」把阎壑城当成大魔王的陆槐企图找出老阎迫害小男孩的新事蹟,凶残看向大他两颗星星的阎壑城。知晓实情的阎壑城并没有要多做解释,「你们问当事人,这可不是我的安排。」
段云昨天六点醒,是晚上六点,通宵一夜没睡,接着隔天睡一整天。他最近有所进步,会陪炎炎吃早餐再去睡,三番两次达成了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纪录。
「我觉得在家挺好玩的,早上五点起床太累人了。」段云今晨五点可是还没睡呢。住在阎家大宅一年下来,段小云从一个勤奋英勇的陕军少校,悠哉度日到现在,成天吃喝玩乐,连当过少校的记忆都成了梦里云烟。年纪轻轻过上了无业富二代的居宅生活,时不时带想出门玩的阎炎上街看戏,段云过得很惬意,且不像阎炎需要读书──没请家庭教师,阎壑城每隔段时间会挑几本书给阎炎读,让小孩儿多认识五颜六色的世界。
少数的风险就是阎壑城会趁段云睡着时偷袭他,不管他睡死或醒来挣扎,照样插得他身上多了几块破皮乌青。前几天还想拿一根毛茸的尾巴塞他穴里,被段云气愤拍掉了。「我又不是狗!」小狼崽挥舞爪子抗议着,被阎壑城压在地上跪着後入,模样比他们家养过那只受尽荣宠的萨摩耶狗狗阿波罗还卑微。
他外出巡查,阎壑城於是让阎煇放了一星期的假,他觉得长子成天跟在他身边早出晚归、看他杀人溅血,不利於健康成长。没想到煇儿却说想跟着他。「父亲,我想陪您去郑州。」
阎壑城倚着沙发,把忧心的孩子抱进怀里,亲了下额头。「你陆叔叔会跟着,煇儿别担心。炎儿也很想你,他说时常只有吃晚饭时见到你一会儿,很久没有陪你玩了。」阎炎是颗不分日夜运转的小太阳,热情地对每个人说话,不是怕孤单,是他怕别人寂寞、自告奋勇陪他们玩。不管他们几岁、是男是女,在阎炎眼里每个人都需要朋友。他的父母哥哥给了他一辈子富饶的爱,所以他要分送给遇见的人。
「煇儿当上将军了,我为你感到骄傲。」阎壑城察觉拥抱已然太久,却抱得不够紧。他侧脸贴着煇儿的前额,长子抬起脸在他唇角轻轻触碰,一下、两下,像雏鸟回报哺育他的成鹰。
阎壑城吻了阎煇的嘴唇,这是第一次在煇儿清醒的时候吻他。他在阎煇的脖子留下咬痕,转而往下亲吻青年清瘦的身体。
他握着阎煇的腰,青年上半身无力地垂落沙发。煇儿在他手中轻得彷佛能被风带走,苍白的脸抵着沙发皮革表面,眼角湿润,不敢抬头看自己。优美而脆弱,能让阎壑城沈沦,也能救他於望不见尽头的地狱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的肋骨撑起薄透的肌肤,阎壑城极为轻柔地抚上阎煇的胸骨,手覆在心脏的位置,感受雏鹰的生命在掌心勃发。
一年前也是这样,而他差点折断阎煇的骨头。阎壑城闭上双眼,又一次看见失去意识的煇儿,鲜血淋漓倒在他面前。他在煇儿的心口处吻了一下,起身站到窗边。
「父亲??」阎煇轻轻唤他,看见阎壑城脸色阴郁,缓慢走到父亲身後。阎煇的衬衫被扯掉了,上身赤裸着,他瘦削的身板抱住阎壑城的背,贴紧那肃杀耸立的身躯,把手臂绕到阎壑城胸前圈紧了。「爸爸。」阎煇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煇儿??」他没有回抱阎煇,仅仅握住儿子的手。「要怎麽做你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