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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至第十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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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春心

段云好像恋爱了,但搞不清楚自己恋爱的对象到底是谁。

这事得说起三天前的晚宴,一夥人有吃有喝地聊开了,陆槐再次重申他对将军军阶的热忱,不亚於追女孩子的热情。「以这奉公守法的速度,等我升上将都半只脚进棺材了。」陆槐哀号。阎壑城不到四十岁升上将,足可见其战功辉煌。

陆槐还在高谈阔论,阎壑城看炎儿面露睡意,想尽早转移话题,冷冷地对陆槐说:「这位置要是你做得稳,换你当上将。」赵常山笑得连连拍桌:「那咱老陆大概是这辈子都别指望啦!」陆槐不死心,继续胡搅蛮缠地大声张扬。

阎炎似乎不解他们在吵什麽,段云本意缓和气氛,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当上将有什麽好的,我爹还不是……」话还没说完,惊觉说溜嘴、赶紧打住。气氛凝结了数秒。

段云面有愧疚,看向主位的阎壑城,男人望着自己的神情难得温和,说不上来是什麽意思,不过一定不是责备。阎壑城清楚他的身世,但段云不晓得在座其他人是否知情、又做何感想,他没胆子开口问。一年来的闲适安心,他几乎忘了自己才是外来者。

他的脸色想必很差,阎煇坐在他旁边,握住了段云的手,说:「没关系,大家都是熟人,有什麽话都能说的。」

陆槐也跟着打圆场:「是阿,小云你别着急,不管在哪个岗位都会有一席之地。你们看老平叔叔,当了将军还不是讨不到老婆。」赵常山反唇相讥:「我今年一定会娶到老婆的,不像你!」

陆槐气不过地道:「谁说的,来打赌阿?」老平接荏了:「赌就赌,怕你阿。」陆槐正准备发誓:「要是我比你晚娶到老婆的话……」

阎炎灵机一动,帮忙提主意:「就给爸爸做老婆?」老平嘴里一口酒以弧线喷了出来,洒在地毯上。「男人怎麽可以做老婆!」

阎炎善解人意地说明:「是薇薇说过的呀,不论男女都有很多人想做爸爸的老婆……」这下子连陆槐的酒也喷飞出去,必须尽快追到老婆,他可不想再被老平嘲笑十几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笑着拿手帕擦擦弟弟沾到牛奶的嘴角,说:「小炎说的也是,来,哥哥帮你。」他不忘看向段云,给他一个很温暖的微笑,示意他不用紧张,结果段云感觉自己的胃里冒出好多蝴蝶翩翩飞舞,而且确信不是晚餐的缘故。

阎壑城摸了摸犯困的阎炎,说:「炎儿说什麽都是对的。」结束了这回合。

段云知道阎壑城对他很好,简直好上天了,说他把段云当儿子确实有几分回事。他甚至不觉得阎壑城对自己和亲生儿子有太大的区别,除了他并不喜欢和阎壑城上床──好吧,说完全不喜欢是骗人的。

阎壑城打仗去了,难得阎煇在家陪炎炎和段云。以往两个年轻人认识却不熟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段云逐渐了解阎煇的性格与脾气,惊觉这人样样都好,一点也不像他们父亲的冷酷专制。几天下来,早午晚三餐,还有陪炎炎的下午茶点,段云一天见阎煇好多次,还没吃完手里这碗,就埋头想:下一餐什麽时候来,可以和阎煇坐在一块儿吃饭。让他废寝忘食的漫画,好像不那麽急着看了,天天期盼着早起,能多一点和阎煇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拿本漫画书遮掩,实际上偷看阎煇念书给炎炎听,他也跟在一旁听了好几个钟头,连阎煇念的是哪一本书都没记起来。阎煇长得和阎壑城真的很像,他偷偷比较了一下,说不定阎壑城年轻个二十岁就是这模样,不过他不可能有阎煇这麽柔美的表情。就像是他看着你的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专注、坚定,还有无限地温柔。

阎壑城说过,希望他们兄弟和睦相处、不分你我。假如他没有被阎壑城抓起来当枪使过,段云还可以自欺欺人,说这是他对两个弟弟的真诚感情。但是当今天早晨,段云崩溃地跑去浴室解决一些生理需求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想跟兄弟盖被子纯聊天睡觉的关系。

他暗恋阎煇,究竟是少年情怀作祟,还是因为阎壑城的调教,移情到他儿子身上?

老混帐真不是个东西。段云心有不甘地拿笔乱画,阎煇在陪阎炎读书,听到军刀挥舞般的沙沙声,抬起头看,又对他笑了。段云红着脸趴下,用手臂遮挡,心想:这下完蛋了,如果他向阎煇告白的话,会不会被阎壑城赶出去?

第十二章上瘾

阎壑城明晚回来,不表达心意、机会难再来,於是段云一个冲动──飞快地失恋了。

归功於阎炎九点入睡的好习惯,段云偷偷摸摸敲阎煇房门时,起码不担心意料之外的听众,但他依旧紧张兮兮的。阎煇替他开门,清澈的眼眸毫无防备地对他笑,段云硬着头皮问,可不可以进他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煇迎他进门,还问他要不要喝热可可。段云想说不用,他忘了自己该怎麽回答,过一分钟手里多了马克杯。

段云深吸一口气,正要念出台词时,阎煇先开口了:「小云,我很开心你来我们家。」还握着他的手,又是溺死人不偿命的眼神。段小云一个岔气,连声咳嗽。阎煇见状,拍着他的背轻揉,段云羞红脸,虽然很喜欢阎煇,但他们不能靠得这麽近,他会不知所措的!

他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了三遍,段云你可以的、你行的、你快上!学一学阎壑城一句话没说就开枪的果断个性,你比他好,至少懂得先询问的礼仪。

段云突然从阎煇的床上站起来,宣誓职般大声地说出:「阎煇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男朋友也行!」脸变得像番茄的青年,喊完没胆子抬头,盯着地毯默数。大概到了第十下,阎煇的手凑过来,捧起段云的脸,在他颊边亲了一下:「谢谢你。」虽然是很温柔的回应,那听起来并不是「我也喜欢你。」

段云顿时鼻子一酸,脸憋得有如鼓包,他偷瞄一眼,惊讶地发现阎煇竟然眼角泛泪。他的告白有这麽差劲吗?段云正想说,不做男朋友也没关系的,他们还是兄弟阿。没想到阎煇抓着他的手,就亲了下去,而且不是脸颊!谈恋爱不是先从牵手逛街开始的吗?

不同於炎炎轻快地碰脸或嘴巴的晚安吻,阎煇真切地吻他,乾燥温暖的嘴唇贴上来,舌头轻轻顶开他的牙齿,接吻的声音像细小水滴落在心尖。段云的脸庞沾了点湿意,阎煇闭着眼,泪流个不停。段云迟疑地搂着阎煇肩膀,想安慰他,阎煇把他抱得好紧,脸埋在他肩膀上颤抖。「你知道吗,小云?我有多麽羡慕你。」段云自己翘家又逃兵,今天迎来人生第一次失恋,好像没什麽值得羡艳的,他转头揩去不争气地冒出来的眼泪,然而惊讶地听见阎煇说:「过去这几年,我真的好想告诉他……」段云发现原来可以为一段恋爱心碎两次,他更想不顾形象地抱着阎煇一起哭了。但是看阎煇哭得这麽伤心,便不敢探究阎煇说的那人是谁。会是军队里的人吗,他会不会也见过?阎壑城知道吗?

这一晚他睡在阎煇隔壁,看阎煇眉头紧锁,他也一夜无眠。一定是前几个月熬夜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段云在被窝里偷偷擦泪。本来他希望阎壑城在潼关、洛阳或郑州,不管哪个城都好,晚几天回家让他有时间表白。现在他却想着阎壑城这麽多天了为何还不回来?好想要有个人肩膀能借他哭一场,最好是个什麽都不过问,但是能让他信任依靠的大人。

在郑州,直系出兵突击陕军,几个师的规模均被西北守军歼灭。胜利不可庆,死伤从来不是竞赛,没有谁能全身而退。墙外成堆无名头骨,焚烧屍体的黑烟遮蔽视线。阎壑城看着新一批年轻军官接替伤者位置,这些人或离乡背井,或早已无家可回。等着他们的父母、子嗣、情人,当中有多少能真正等到他们返乡那一天。一时和平,一时战争,无止无休。死於他手之人,为他而死之人,都记在他的名下。长此以往,这将是他留给阎煇的基业。

数日後,阎壑城抵达西安时临近清晨四点,宅子熄灯,却有一点微光透出。预期两个小的早已睡了,他指的是段云和阎炎。阎煇的年龄小段云一岁多,反而是个性最成熟尽责的,他内心依然将煇儿当成长子。段云不喜拘束,他从前就发现了,只要孩子开心就行。

煇儿在大厅等他,留了一盏灯。阎壑城走近坐在沙发睡着的青年,於他嘴唇轻触一下。「煇儿。」阎煇缓缓睁眼,灯光映着虹膜,犹如星辰。阎煇的眼睛和他一样,只是色泽稍浅,阎壑城的双眼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正要清枪,阎煇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温软的唇舌覆了过来。「爸爸,让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阎煇轻巧俐落地拆枪,卸弹匣、取子弹。阎壑城接过煇儿双手递还的手枪,抄起弹匣插入,喀的一声装上。阎壑城在外枪一律上膛,乘坐有护卫的轿车也不会放松警戒,直到跨进老宅,才会把枪膛里的子弹取出,避免走火。

在延安堡垒,阎煇每日跟在身边,阎壑城想握紧他的手不放,也想拆开那双美丽毫无瑕疵的手,煇儿含泪忍痛的模样更激起他暴虐的血性。

阎壑城的枪置於桌面,他将煇儿搂在身前,青年坐在他的腿上,双膝跪於两侧,小腿摆在沙发上。阎壑城夹住阎煇的食指,将瘦削的指节纳入口中,缓慢含进去。「爸爸……」阎煇小声呢喃。

当阎炎出生後,阎壑城戒烟多年。两年前开始,瘾又犯了,日益深沉。

在阎壑城回老宅当天,段云迫不及待想向男人吐露,未开花就凋零的初恋。他走到阎壑城的书房,意外发觉门敞开着,正想喊阎壑城你怎麽没关上门呢,竟看见让他震撼又难以相信的一幕。

阎壑城在吻阎煇,他们坐在高背的座椅,背後暗色帷幕投下阴影,好像把他们圈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段云差点尖叫出来,赶紧摀着嘴,一步步悄声後退,他看向拥吻的父子最後一眼,掉头拔腿狂奔。好不容易跑回自己房间,段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何、或是为了谁而哭,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已失恋两次的小朋友跳向床,棉被蒙住头,抱紧炎炎送他的泰迪熊,放声大哭起来。

接下来几天,阎壑城很少见到段云,往往一碰面青年就藉故跑开,有心事不肯讲,表情委屈得不得了。男人踏出书房,正要去叫段云,一头湿漉漉的小崽子蹲在墙边,明显哭过了。「进来吧。」阎壑城无奈说道。

第十三章惊爆身世

段云老家在天津,有一个大哥,五个姐姐。袁世凯亲自作媒,表侄女张佩蘅嫁给段家为正妻。张氏生有四女,又给他爹纳了五房,段云就是姨娘最小的那个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清灭亡那一年段云九岁,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只记得找邻居小孩上街造反看热闹、放鞭炮、吃糖葫芦。大清亡了换民国,大头们继续打仗,据说打得更凶了。段云他老爹是军阀混战的大人物之一,皖系领袖,任职过国务总理、参谋总长、临时执政、督办,还有一堆段云记不起来的头衔。当了两年叫临时执政,那得等到民国几年才有正式执政?胸无大志只想玩乐的少年在心里吐槽。

北洋三系网内互打,皖系战败,奉系张作霖与直系吴佩孚争夺北京。总统跟他爹翻脸,段家倒台下野,蒋介石为避免日本从中作梗,接应他们家到南方,後来移居上海。除了旧友部属的寒暄,他爹潜心礼佛下棋,基本不再参与政事。

他们家的大哥是他爹第一任妻子所生,段云生平最痛恨的人就是他,吃喝嫖赌抽大烟,整天带妓女回家,还有九个姨太太。段宏业一年到头欺侮他,苛扣姐姐与他的花用,对他们颐指气使、冷嘲热讽。压垮段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和他哥出轨,他实在忍不了这种羞辱,段云真想拿刀砍了这毫无人性的亲哥。他亲娘和另一位姨娘都姓刘,佣人们私下称她们刘三刘四。这桩丢人的事在各个房门传遍了,闹得不可开交,最後才传进他亲爹耳中。

老段大怒,却选择息事宁人,没引起过多争端。他爹把段云的生母三姨太,和另外两位姨太太送回娘家。无耻王八哥哥丝毫不当一回事,竟死性不改,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换。段云不理解那些人到底看上他哥什麽,段宏业一无是处,靠一张小白脸骗财骗色。在那天,段宏业搂个没见过的女子进家门,不要脸地当众卿卿我我。长年委屈的段云咽不下这口气,冲着亲哥颇为自豪的脸,猛下死手重挥十几拳,那风流倜傥却体力不行的段宏业,被打得在地上爬,鼻青脸肿地求饶。

段云逃家了,身上只带着小时候他爹送给他的玉佩,和他娘缝制的荷包,攒满姐姐给他的零花钱。段云把最值钱的家当天天带着,就为了等这一刻,他有勇气逃出去,再也不要回来。认识他的人遍及全省,他不想惹人注意,辗转逃来陕西。

南院门拥挤繁忙,百货洋行、餐厅商家、电影院娱乐应有尽有。段云在西安的日子自在惬意,不必看人脸色,更不用啃无趣的教科书。替好心的包子铺打杂,不仅有热腾腾的馒头肉包、烧饼豆浆当早餐,邻里街坊一竿子小贩都喜欢塞吃的给他,翘家青年吃起了百家饭。偶尔段云帮他们赶走找碴的流氓,俨然成了路见不平的侠客。没带刀枪,拎根竹子就好使。在街头隔三差五跟人打架,段云越打功夫越厉害,没想到打进了警局。

老板夫妇每隔两日便把卖不完的馒头分给穷苦人家,说卖相不好不收钱,其实段云知道那是额外做的新鲜馒头。连年战争劳役,许多人吃不起饭,各家经常打包剩菜剩料互助度日。小贩们忙着分发粮食,眼见路边来了一群公安和领导,大夥脸色一变,赶紧收拾撤离。公安甲厉声说:「收什麽收?全吐出来,上缴政府!」馒头大饼、肉菜备料、锅盆布帛,扫得一点不剩,连商店街做生意的钱财,都被徵收了。被抢劫的摊贩有苦难言,灰头土脸地想赶紧走。包子店的女儿绑着两绺角角,指着公安大喊:「臭流氓!抢我们的钱,哇──」公安乙听闻,臭着脸要治他们不敬之罪。老板心急护着女儿,被周围警棍打了好几下。正义感爆炸的段云气得不管不顾,竹棍一棒挥过去,一人围殴一群公安外加省政府要员,怒吼:「打死你们这群臭土匪!」於是段云进了局子,一番兜转,命运让他遇见了现在的父亲。

阎壑城大驾光临实属奇蹟。他不喜应酬,纵然军政警关联重大,也懒得多费心思。说到底,又是陆槐的锅。当街械斗、谎报军阶,原本陆槐被关在另一个派出所,那边押不住他,只好送上层西安公安局。自恃武功高的陆槐正当无聊,大声骚扰员警办公取乐,刚好看见段云被推搡着进来,和他关一块儿。陆槐惊讶道:「你不是卖包子的小屁孩吗,怎跑到这儿来了?」段云同样很惊讶看到他:「陆槐!」「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陆中将!」

段云老实回答:「攻击政府官员。」陆槐大笑:「哈──干得好!一定是那走狗活该!咱俩真有缘,我也遇上一群王八羔子,死活不信我是中将,只好以身作则证明给他们看看。竟敢小瞧我,老子可是差点升上将了!」段云挖苦地说:「打人和军阶有什麽关系?」「我说有就有!」他们七嘴八舌地吵,段云把当天的事跟陆槐说了,问:「我们现在怎麽办?」陆槐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不要紧,有人会来接我们,你等着。」

遇见阎壑城时,段云以为自己在作梦,男人英俊的五官犹如西洋油画里的神只,备受震撼的青年内心浮现似曾相识的灵感,段云飞快地想,一定是在作梦吧,梦中才能见到这麽漂亮的人。阎壑城一眼认出了段云的身分,面前的小孩一脸晕乎乎,他起了玩心,不打算说出这件事。他对段云淡然一笑,陆槐一看段云的反应,直摇头叹气说:「完了完了,老阎又作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安局上下列队在外,恭候督军发话。阎壑城不问原委,随即令人开锁。陆槐隔着铁窗问:「老阎,不关心我怎麽进来的?」阎壑城仅答:「我信得过你。」陆中将爽朗地笑出声:「果然够义气,好了好了,现在快放我们出去!」明明重获自由,段云突然不想走了。他看着阎壑城,有好多话想问,要是下回再遇到坏人,他该上哪儿找这个男人求救?

段云鼓起天大的勇气,问他:「你叫什麽名字?」军装显赫的上将低头看他,说:「阎壑城。」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段云脸都红了,紧张地说:「我、我、我叫段云,我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我,要到哪去?」「哪儿都行,只要跟着你就好。」段云急着回答。阎壑城一直看着他,语气严肃地问:「跟着我得从军,你想清楚了吗?」段云什麽也没想,一个劲儿猛点头,喊:「好,我去!」

督军的冷脸柔和下来,男人看起来不再遥远不容靠近。阎壑城走向前,摸摸段云的头。过去未来一片迷茫,段云在赌这一次,他能抓住崭新的希望。

陆槐看不下去,直喊:「操!老阎你不公平!以前我问你同样的话,怎麽就挨打了?」段云跟在阎壑城背後一同踏出公安局,大摇大摆经过那群鞠躬的官员警察,神气的样子像翘起了尾巴。

阎壑城那几个月忙着应付北洋派系纠葛,领他进陕军後,段云很少见到督军本人,倒是一有空就找陆槐嗑瓜串门子。他们不介意军阶差异,陆槐不顾形象地抱怨讨不到老婆,遇上破事便脏话连连一顿骂,总会逗乐段云。

段云在军中照样啃馒头,交新朋友,同梯挺好相与,操练虽累,至少薪水待遇不错,能攒钱偷寄回家给姐姐和姨娘。段云拿不准阎壑城对他的态度为何。作为督军他是段云的长官,但位阶差距过大,很少有交集。当初跟着阎壑城是冲动,如今问段云,他也会做一样的决定。直到踏上战场,段云害怕了。

直系的兵马攻打潼关,段云第一次参加实战,不敢大意地跟着部队行动,维持队形,持枪等待指令。双方推进交火,炮火疯狂乱炸,段云眼睁睁看附近的士兵陆续倒下,他不能逃,身边的人数越来越少。

一把手枪打完七发子弹,段云哆哆嗦嗦地换弹匣,脚边枪响,差几厘米就打中他的腿。他吓得跳起来,闪躲着敌人的子弹,弹匣差点装不上。好不容易上膛,他射倒了三个人,四周源源不绝涌入持枪的大兵。段云颤抖地抓着枪,他喊救命,明知道无人听见。

一个高耸的身影忽然拽住段云,将他往後推去。男人双手持枪,十多发子弹扫射整面人墙。他将枪管插进左方的人眼眶,不到一秒夺了他的枪,右手卸下弹匣,速度快得段云根本看不清楚,只见一道道黑影在他身边挥砍,无数把淩厉的剑,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把段云包围起来,护在屏障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猛烈开火,遍地爆出一朵接连一朵绵延不尽的血花。杀神单手捏断士兵脖子,提屍身为挡板,击毙持有冲锋枪的敌军,男人杀红了眼、兴致高昂,以机枪连续击发的恐怖火力剿灭剩下的兵马。

转瞬间,阎壑城矗立在战场上,遍地堆满屍体,枪枪爆头。段云当场蹲下去吐了,吓得狂哭,却没有地方躲。他感觉到男人轻拍他的头,温和对他说:「不要怕,跟在我後面,躲好了。」

阎壑城很有耐心,手把手教他组装枪,也教导他,枪内记得多上一发子弹,顶膛火可以争取关键的几秒钟。过了两天,阎壑城将段云提拔为自己副官。在办公室里阎壑城跟各方大佬打交道,电报内容也交给段云,让他经手仅仅少数人能过问的机密。到了前线作战,阎壑城冲锋陷阵,反而让段云站在自己後方,从未有一个副官是反过来由长官保护的。

从副官到义子,他被阎壑城完全拿捏。明明关系暧昧不清,段云没想过能成为阎壑城的儿子。天底下哪个父亲会和儿子上床?他确实住阎壑城家里,跟着两个亲生儿子同吃同睡。段云想买的东西、想去的地方,只要他开口,阎壑城一定会差人买回来,派人陪他和炎炎去更远的景点游玩。

当前北伐开战,阎壑城提领西北军,同南方革命军一个阵线。段云是东北过来的,隐退的生父同时被好几边的阵营拉拢、更有传闻被央求复出。

他该怎麽办?他真的不想回天津或上海,他好喜欢这里,喜欢他们父子三人待他如亲人的体贴温情。段云舍不得阎炎无时无刻的热情亲吻,舍不得阎煇安静温柔的陪伴,也舍不得阎壑城。他喜欢阎煇,但阎煇爱着阎壑城。他暗恋阎壑城,又怕自己身分给阎壑城招来祸害。

如果说段云怕阎壑城跟他上床是看他好骗,现在他更担心阎壑城连这件事都不再找他,那他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段云抱着腿缩在沙发一角,阎壑城走回桌旁的高背扶手椅,看北京和广州发来的电报。他明白段云想说什麽,并不催促。时间似乎倒回段云以为被遗弃的那天,当时趾高气昂的小白狼,养在家久了被驯化,连爪子都忘了拿出来,只会蔫巴巴垂着头。

几分钟对段云来说好像几小时那麽长,他再度给自己打气,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阎壑城,你带我回来,因为我是段祺瑞的儿子,还是觉得我长得像阎煇?」

阎壑城早料到小崽子胡思乱想,真正听见依旧气笑了。他伸手捏住段云的脸颊,把两团腮帮子肉推挤起来,像搓着软弹的馒头。阎壑城无奈笑道:「阎小云,事到如今,你还不信任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注:阎爹:养儿子好难,还得养三个。捡回来的崽还没开窍,算了,看他什麽时候懂。

FIVEYEARSLATER

阎爹:FUCK,还是直接告诉他好了。

第十四章贪嘴惩罚

改姓阎的段云一头雾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你又不告诉我。」段云心结藏了很久,阎壑城声音放低,引导他:「当时你说要跟着我,我认得你是段家儿子,早在十二年前见过,小云是不是忘了?」段云睁大眼睛、张嘴瞪着他。「你在骗我吧,怎麽可能?如果我见过你,怎麽可能忘了!」「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不论身分或样貌。」

阎壑城轻揉段云鼓起的脸蛋,说:「你也是,小时候长得和煇儿有几分相似,比现在更接近。」煇儿眼睛像他,小云偏圆一些,眼尾略下垂,撒娇卖乖管用,只不过小云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时候居多。

段云认真思考,十三岁的自己在哪里、在做什麽。老家得势招待过络绎不绝的人潮,宅里餐叙宴会不断,在外参加高层宴请游乐,多到後来他根本记不得人名。段云努力盯着阎壑城,想从这张不留岁月痕迹的面容,回想他们的过去。

阎壑城问:「相信了?」段云垂头丧气地说:「我相信你,只是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那我该怎麽办。」阎壑城牵他的手,抱着小孩轻轻摇晃:「这样还怕吗?」段云躲在男人宽阔的胸前,吸着鼻子摇摇头。

阎壑城搂着他耐心等待,段云蹭了几圈,小声地说:「阎壑城,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待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惹麻烦?」阎壑城安抚他:「不会,小云想和我们待多久都可以。」

段云听起来很自责,说:「可是我看见报纸的新闻,南方各省发动北伐,你是西北军总司令,至今未出兵,川系桂系都对你很不满。」段云磨磨蹭蹭老半天,又说:「你的决定是军事考虑,还是我夹在中间,害你绑手绑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掐灭烟头似地捏段云扁掉的嘴,小狼崽子也不闹腾,垂着头被拿捏。阎壑城放开手,说:「忧国忧民是好情操,小孩子只要开心就够了。」实际就是小孩子的段云抗议道:「炎炎才是小孩,我不是了。」

「或许吧,没什麽长进,还是个小孩。」阎壑城笑着看段云涨红的脸,说:「我大你二十二岁,确实该做你父亲。」段云惊得合不拢嘴:「你?我以为你才??」阎壑城真是被他打败了,扶额道:「你待这麽长日子,连我几岁都不清楚,敢爬我的床?」段云没料到男人这样问,继续顾左右而言他:「你看起来很年轻嘛??」说了不如不说。

阎壑城拍了拍段云的头顶,说:「我不会养孩子,带了几年你还怕我。当初准备送你去英国,想让维斯珀陪你避一避风头。」段云听懂他意思了。

阎壑城认段云当义子,一来照看他,也为陪伴两个儿子。在段云被带回家当晚,阎煇询问父亲,他从前见过段云,一时想不起来。阎壑城乐得替聪敏的长子解答。留段云在这,原意让他避难,本家身分醒目,在外易成标靶。历练倒不是必要,段云不适应军营。外刚内怂的小白狼英勇直白,亮出爪子呛人就跑。与外表温煦内心果敢的煇儿性格相反,阎煇十五岁从军,只比他当年晚一岁。等小云知道心上人独自解决过多少敌军,又要吓得合不拢嘴。

阎壑城耐心解释:「名面上北伐,革命军并无凝聚力,各方割据互斗。川桂两派早有过节,仍须提防他们变节。北洋张、孙、吴三股势力,瓜分皖系不均引发内乱,如今必须应付南方集结的讨伐。」段云点头,听他说话。

阎壑城看着自家第三个崽子,说:「将你送往天津在他们看来有利可图,但是小云,你觉得我会把你交出去,任人欺负吗?」段云愧疚摇头,略小的手覆在男人手背。「赵常山二十年前跟着张作霖剿匪,出任北洋陆军师长,因理念不合离开。陆槐提过多次,他大伯是陆荣廷,曾是桂系领袖。他们都一样,把你当自家人。」阎壑城揉着段云头发,说:「小云,别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段云不免哽咽,「过去为什麽没对我说?我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阎壑城笑说:「你陪炎儿吃饭游乐,不好玩吗?」他早发现段云经常熬夜看漫画,还让人多订几箱,孩子负责快乐就好。阎壑城不逗他了,柔声对段云说:「煇儿早已知你身分,没告诉你,怕你担心不属於这里。」段云搂他更紧了。

「你的出身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你效忠我,是我的兵,陕军有你一席之地。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你是我儿,我想保护你,做你的父亲。」段云搂着他的肩膀,把脸埋在男人肩窝,怯弱地说:「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阎壑城吻了段云的额头,说:「你还年轻,路很长,我们都会陪你。」

段云沉浸着满满的情绪,突如其来听阎壑城说道:「你陪炎儿煇儿,是我最大的欣慰。哪一天我撒手人寰,也知道你们三个会彼此照应。」

「阎壑城你别乱说,不准你说这些!」男人提到不祥之事,段云惊骇地打他,男人没有阻止、反而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死了,督军之位交给赵常山,陆槐一圆梦想晋升上将;你和炎儿跟着维斯珀,她一定会照顾好你们。」阎壑城每天见证死亡,绝大多数由他一手造成,不免替儿子打点好自己的身後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停顿片刻,「我最担心的是煇儿,其实他和我一样固执,听不得劝,我怕他会……」阎壑城不愿多说了。他抱着段云,压着小孩不让他挣脱。「小云,你愿意留下来,替我多陪陪他们。」阎小云又哭了。

隔天段云遇到一点小事就来敲他的门,举凡需要开零嘴包装、玩具坏了、打破杯子,每件事都对他报告,时时确认阎壑城不会突然消失不见。阎炎牵着没安全感的段云来找父亲,小少年抱着阎壑城一顿亲,段云很难想像男人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把离别及死亡轻易交代出口。眼看段云太过沮丧,阎壑城决定好好捉弄他,调教一番。

阎壑城双手抱胸、斜倚着天鹅绒沙发,桃花心木雕的椅背犹如欧式建筑的城垛。男人穿着黑色直条纹西装,合身剪裁衬得一双长腿加倍傲人。衬衫扣子全开,偏不脱掉,精壮的胸肌半露。换作平常,段云只得眼巴巴瞧着阎壑城流口水摇尾巴,现在却分身乏术。他被衣冠禽兽的男人扒个精光,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挡,就是胯间的贞操带,远较全裸来得羞辱人。

男人手里掂着一根皮鞭,对不服气的段云说:「见过军法处置的士兵挨军棍吧,给小云的特殊待遇,十鞭就好。」段云气得想揍他又不敢,他对阎壑城拿鞭子有阴影,他在审讯室见识过阎壑城的恐怖,过了一星期都不敢抬头看他,被问话只顾低着头,也没胆子想督军会不会罚他不敬。

段云看不见男人在他背後轻笑,阎壑城好整以暇地看青年抖个不停,慢慢踱步至後方,说:「皮肤这麽薄,不必用力,一鞭就会裂开。」果不其然青年抖得更凶了。阎壑城的皮鞭在段云背部滑动,来到雪白的臀丘,仅放置其上,段云又往前躲了一步。阎壑城说:「别跑,等会打歪了,打断你的腿。」

阎壑城看段云怕得要哭出来,不吓他了,皮鞭轻轻扫过他的屁股,一边五下。不但不痛,还有些痒,异样的反应很让段云羞耻。「小云真委屈,哭得穴都湿了。」阎壑城拿皮鞭伸入段云後穴,戳插起来。

「阎壑城你他妈的──」这下发现自己被骗了,段云气得大骂,没想到还没说完,就被阎壑城套了个口衔,迫使他嘴巴打开,却不能说话。「阿、唔──」皮革制的绑带束着青年的脸,两块黄铜弧片撑着脸颊内侧的软肉,使他无法阖上嘴巴。

段云被男人的阴茎捅得痛苦无法挣扎,口衔抵住他的口腔壁,撑着他的嘴门户洞开,粗壮巨物直捣喉咙,他口不能言、嘴不能闭,整张嘴乃至整个人都被父亲恶狠狠施虐。

阎壑城射在青年喉管深处,拔出来时一手抽掉口枷、皮带啪地一声甩在段云右脸。张开过久的小嘴好不容易迎来喘息,喉头一个反射、精液全咽进去,还有许多喷在段云的脸上。

被操成这样,青年秀气的阴茎却忍不住抬头,被锁套困得发痛。「阎壑城──混帐东西!」段云边咳边骂,身子都趴在地毯上,四肢发抖着支棱起来,模样挺像阎壑城养过的宠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下来摸了摸段云的头,受用地看着小狼崽迸发怒火的湿润眼睛,几天前对他说「我是你父亲」的男人,以同样温柔的语气说:「真是我的好儿子。」段云啪地打掉阎壑城的手,听见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如果煇儿想找你做什麽,我无意见。你想对他做什麽,得来我面前。听懂吗,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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