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次事件的公关方案和声明草案,我找人核实过了,对方应该没有拍到关键证据,所以我们还有否认的余地。”陈惠山说,“沐雨现在在医院抽血,等验血报告出来,我们立刻发长文公关,我已经联系了沐雨之前合作的导演,可能还需要轻姐帮一下忙,考虑到你跟轻姐的关系,我得先取得你的同意,才好跟轻姐开口。贺总,麻烦你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个字。”
贺亭知皱了皱眉,他一页页快速翻过,神情逐渐变得很冷。
他脸色难看,又带着些难以置信,他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要否认你跟沉沐雨的关系。”陈惠山看着他,语调平静而坦诚,“当下的舆论状况,贺总也看到了,公开承认这段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没有替她解决这次危机的能力,首次黄金公关只有四小时,现在还剩不到30分钟。当年冯轻承认恋情的结果,贺总应该还记得,也清楚她事业低谷了多久才回春,沐雨跟冯轻不一样,她没有庞大活跃的粉丝基础,现在路人群体也被煽动带偏了,否认恋情是唯一的选择。贺总,你不了解娱乐圈,但如果你希望沉沐雨好,那就在方案上签字。”
纸页摩擦轻响,很久之后,贺亭知只问了一句:“这是沉沐雨的意思?”
陈惠山一言不发,淡淡看了贺亭知一会儿,贺亭知看见他眼神微微变化,莫名好像掺着一丝怜悯,然后陈惠山开口道:“这是我的意思。”
陈惠山走了,傍晚天色越来越暗,贺亭知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静静陷进椅子,办公室没开灯,他像被舍弃在黑暗里,他突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就等着,也不知道等什么,反正等着,后来他等到了沉沐雨发声。
像陈惠山说的那样,她发布了一篇长文章,好多文字和图片证据,贺亭知分不清哪些是她写的,哪些又是陈惠山替她写的。
沉沐雨在第一段提到他,说她跟贺亭知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她因为录制综艺结识冯轻夫妇,后来在珠宝晚宴跟冯轻偶遇,顺便认识了贺亭知,她的经纪人跟贺亭知是老朋友,他们来往比较多,所以后来她难免经常跟贺亭知见面,但那晚贺亭知顺路送她回家,是为了跟住在她楼下的陈惠山聚餐,目前她跟贺亭知不存在任何关系,她现在是单身,她跟贺亭知只是朋友。
沉沐雨向贺亭知隔空道歉,说希望这次绯闻没有影响到他。
她晒出血常规化验单,还有她月经app的周期记录,还有她的高考成绩、GPA和奖学金证书,她解释自己没有故意逃过课,唯一一次缺课是大四上学期,妈妈旧病发作,那天只剩最后一班火车了,她来不及请假,只能先赶去火车站,她在路上向老师请假,老师也同意了,她晒出那年跟专业课老师的聊天截图,日期很早,确实是她大四的时候。
她在片场打的那条狗是一条疯狗,那条狗流着泡沫状唾液,眼球突出狂奔咬人。同剧组有儿童演员,她没想太多就提着棍子挡在前面,打狗的时候,她的小腿也被咬了,她晒出那天接种疫苗的单据和伤口照片,当时剧组人员还报了警,民警抓狗也有出警记录。
只有抽烟……沉沐雨承认,她确实有抽烟的习惯。
她很坦荡,也没有卖惨,贺亭知知道她抽烟是从母亲去世开始,可是沉沐雨什么也没说。
她只说她已经在戒烟了,以后在公开场合绝对不抽。她为这次浪费公共资源道歉,希望停止毫无依据的抹黑和造谣,同时期有重大热点医疗事件,她给事件主人公捐了十五万,呼吁网友关注更需要关注的事件和人群,长文发布不到十分钟,当年剧组导演转发证实疯狗咬人,紧接着冯轻发文支持沉沐雨:“没有的事,真的。沐雨是个好孩子,大家不要再瞎猜啦!”
黑夜里屏幕白亮刺眼,良久,贺亭知很轻地笑了一下。
手指僵硬点按,他退出社媒app,他坐太久了,站起身时有点踉跄,膝盖撞在桌子上,很响一大声,贺亭知揉着膝盖闷哼弯腰,慢慢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