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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人不怎么多,许韫正坐在餐桌前小口扒饭,上方倏的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
“许同学,好巧,你也来食堂吃?”
很耳熟,许韫疑惑的抬眼。
贺清诩手里端着餐盘,立在餐桌对案,眼睫低垂,嘴角上翘,笑得清浅。
贺清诩是属于刚柔并济的长相,眉宇英朗,五官端正柔和,颇有些古典的韵味。
许韫却想到了别的。华国人总喜欢揣着糊涂问明显的问题,就像明明她就是在食堂吃饭,他还要这么来上一嘴。
许韫干笑几声,敷衍道。
“呵,挺巧。”
“不建议我坐在对面?”
“你坐。”
食堂又不是她家开的,她有什么立场介不介意。
随着贺清诩坐下,身边的孙佳晓和另一个女生脸上表情丰富多变,小眼神来往不断。许韫能感觉到,她们欲言又止的兴奋。
贺清诩教养十足,对她们一一颔首。
“许同学经常来食堂吃?”
许韫头也没抬,夹起筷子往嘴里塞,含糊嗯了一声。
对面的人轻笑,之后带着些许委屈。
“怎么感觉许同学对我有意见?”
许韫夹菜的手一顿,扯起一个笑。
“有吗,贺同学感觉错了吧,我这个人就是不太爱说话。”
少年从胸腔漫出浅笑,带着胸腔的共鸣,宛若山岫而出的清风郎朗,只是许韫吃一直的低着头,倒显得冷淡。
贺清诩很有修养,吃起饭来便不再说话,吃饭的样子细嚼慢咽,很是矜贵。
许韫感觉吃的差不多了,又确认孙佳晓她们没有吃饭的欲望,放下筷子,端起餐盘起身。
“贺同学,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贺清诩微微点头,临走时却突然叫住许韫。
“许同学,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许韫的眼皮陡然一跳,笑着掩饰开来。
“没有吧,我才刚来京市不久,一直在教室看书,贺同学弄错了吧。”
“是吗。”贺清诩喃喃,眼却一眨不见眨的看着她。
回教室的路上,孙佳晓两人追问许韫怎么会和贺清诩认识。许韫尬笑着,就说是朋友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给含糊了过去。
“欸,对了,你们知道吗?我听说贺清诩好像和林悠筱分手了。”
“啊?他们前阵子不还很亲近?这不没在一起多久啊。”孙佳晓一个震惊,追着问。
“嘿嘿。”一边的女生是有什么惊天大瓜,笑得神秘。
“你快说!听到什么八卦了?!”孙佳晓明显很急。
“我听说林悠筱劈腿,借着贺清诩带她出席各种宴会活动的机会,勾搭上了好几个有钱子弟,被贺清诩捉奸在床了。”
许韫的步伐一顿。
“这么劲爆?!哇塞,她手段这么厉害?还勾搭上好几个?”孙佳晓震惊。
“啧啧,你不看她长得那张脸,长得就招男人喜欢,贺清诩不都被她拿下了。我听说啊,贺清诩发现那天,他们在床上搞的还是多人。”
“不是吧,这么刺激?”孙佳晓的嘴张了又张。
“完全看不出来。”
“是啊,这件事在圈子里闹得很大,我听说有几个女生为贺清诩鸣不平,处处为难她呢。”女生摆了摆手。
“诶,那她劈腿的那几个男的有谁啊?”
“这…这就没有消息了。”女生想了想,只好摊摊手。
…………
后来的谈话许韫没怎么听进,她想着两人说的时间,不正是邓昱带她去会所的那天。
想来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后续在周五那天出乎来临。
许韫与孙佳晓下着楼,前方一个女生因走太急,迎头撞上一个黑发高挑女生。
“走路不长眼?”
黑发女生抬头,盛气凌人的姿态,因为被撞到显然恼怒,眼神凶狠。
“对”女生看清楚她的脸后,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骤然被扇了一巴掌。
那巴掌声,在偌旷的空间响得洪亮。
“晦气,滚吧。”
女生显然被打懵,反应过来颤着身子惊惶走开。
许韫也被惊心到了,一边的孙佳晓低声在她耳边解说。
“这是谢宴昔,平时就这个样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盛气凌人惯了。”
这是走来一个女生叫住了谢宴昔,献殷勤的上前拉住她。
“宴昔,给你看个好玩的。”
“什么?”谢宴昔有些不耐。
“和林悠筱有关,大戏,你一定要来看,大家都已经在那准备了。”
而后两人便拖拖拽拽上了楼。
孙佳晓与许韫在角落看完全程,没人在意她俩。不过女生口中的大戏引起林悠筱的兴趣。
“韫韫,我们也去看看
', ' ')('。”
“啊?”许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拉着跟上前。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和蓬松,本该清净的高台上,传来少年少女的尖声笑语。
空阔的平台围着几十人,压下一片阴影。谢宴昔坐在废弃的课桌的上面,神情淡漠,却居高临下。
废弃的桌椅墙和人群成了个围城。
有尖锐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一双眼像是淬了毒,里面满是快意轻蔑。
而林悠筱落魄的跪趴在地上,尽显凄凉。
那个女生上前,用脚将林悠筱的脸抬起,露出少女噙着水波楚楚可怜的眼,那实在是一张秀美动人的脸,越是凄楚反而越是惹人心怜。
她双颊红肿,嘴角泛着青紫。
“瞧瞧,这个样子了还这么骚气,天生勾引男人的贱胚!”说着女生一脚踹去,林被踹趴在地。
“曲楠,悠着点,不然等会我们可没得玩了。”
男性的话语和声音一样痞劣,说着,还是表示风度的上前去扶起林,手却不老实,碰上少女的胸。
林悠筱挣扎,力量却过于轻小,被其半搂在怀里,校服的衬衫扣子坏了,漏出胸部的一大片白脂。
女孩的胸很大,几乎半露了出来。
叫曲楠的女生冷哼,脸上是化不开的轻视嫌恶。
“完了,这曲楠喜欢贺清诩圈子里众所周知的,这回林悠筱怕是完蛋了。”
孙佳晓在许韫耳边悄语,眼里确实看戏的神情。许韫锁眉,心里一阵不适。
“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啧,胸还挺大,喂过不少男人吧?勾搭上了贺清诩不说,还敢勾引其他人,你就这么缺男人?”
曲楠嘴角勾着嘲弄,艳美的五官看着竟有些阴恶。
“既然你这么喜欢勾引人,那本小姐就满足你,让你吃饱了,再也不敢发骚乱勾引人。”
说着对男生打眼色,男生显然兴奋起来,手揉捏起林的胸脯,另一只手顺着一下撕破她的她衬衫。
“啊!”
女孩凄厉的尖叫一声。
女孩上身的肌肤连着大半个乳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乳房大丰腴的呼之欲出。围观的男生发出兴奋又轻浮的呼叫,感到人耳里让人生恶。
前排的几个男生也上了前,左右按住女人的身子,不忘揩油。坐在上方的谢宴昔倒是一脸兴致缺缺,却也不阻止,冷漠的看着。
许韫却愠怒,气息急切,胸膛起伏,手里的拳头再攥不住紧,挤开人群上前去。
“放开她,我已经叫了老师过来。”她走到人群中心。
“你谁啊?老子几个在干事你看不到啊?轮得到你管?想逞英雄?”
为首的男生明显不爽。到几个男生的动作却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故给止住了。林悠筱的胸罩已经被拉下,白晃晃的乳肉连着顶尖的一点红展露在众人的眼前,她慌乱的后退身子,合上衬衣用手紧紧拽住。
男生见许韫长得漂亮,也起了心思,调戏道。
“怎么,看到她被这样对待,你心里也痒了了?想尝一尝滋味了是吧?”
说着他起身走到许韫面前,还没站定,就被许韫打了一巴掌,这一掌打的许韫手生痛。
“她妈的,你敢打我。”说着扬手要给许韫一巴掌,别许韫退后躲掉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男生还没说完就被谢宴昔的声音打住。
“你是温以茹的堂妹,叫许韫,对不对?”谢宴昔在那晚季家宴会见过许韫,温以茹带着她和很多人打了招呼。
“是。”许韫冷着声。
周围有人是在那晚宴会上见过许韫的,知道她的身份,也有不认识的,不过经谢宴昔这么一说,也知道她是温家的人。
比如眼前这个满脸狠劲的男的,霎时萎下来,不过气势却不消,他靠得可是谢家。
“你这是要帮她?”谢宴昔脸上带玩味,不以为意。
“我只是觉得,对一个女生,有什么问题再怎样解决都好,没必要以这样的一个方式,这样不过给男生占了便宜、看了热闹。”
谢宴昔没有急着回答,对着她的话想了想。
“你说得对。”
然后又认真思索了片刻。圆滚的眼瞳看着许韫,半晌,嘴角勾起笑意。
“那,就把她衣服脱了,拍一段视频放到网上。”
她兴致缺缺,这样说反而是对着许韫挑衅。她可不喜欢有人来当好人,扮演英雄。
“你,滚开。”而后厌恶的对着那个男生抬了抬下巴。
“这样有什么区别?”许韫抬眉。
谢宴昔慵懒的挑眉,“也就是说你要管到底咯?”
“如果是这样的方式,那么对。”
谢宴昔闻言上下打量起许韫,笑道。
“你凭什么管?温一茹看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何况你不过是一个温家外人的身份吧。”说着她饶有兴趣
', ' ')('的撑起下巴。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你也会和她一样。”
“你不用吓我。”许韫默默捏紧手,面上却巍然不动。
谢宴昔看着突然大笑了出来,然后她对着周围围观的人指示到。
“你们都滚吧,本小姐今天没兴致了,曲楠,下次别做这种没意思的事,怪无聊的。”
她从课桌上跳下,拍就拍裙子。走前,她深深看了眼许韫。
“许韫,我给你面子。不过这可不是因为温家,你该感谢你的表哥——邓昱。不过下次还是少管点闲事好,不然就算有这样一个后台,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邓昱那天带许韫出去,也就是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许韫和他的关系。那天,谢宴昔的哥哥就在场。
等人群散去,孙佳晓上前来,半张着嘴惊叹。
“哇,韫韫,你,你是邓昱的表妹?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
“嗯。”许韫低着头,这时候她也没必要撇清关系。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女生声音娇娇,眼中闪烁泪水。
“诶,我说你,以后做人脚踏实地,老实一点,别总想着攀……”
“佳佳。”许韫打断孙佳晓要脱口而出的话,和声道“走吧。”
三个人走着梯口,许韫停下。
“你们先走吧,我掉了东西,等会儿来。”
“哦,好吧。”孙佳晓应声,而后和林悠筱两人下楼去。
许韫其实是后怕的,平静后她责怪自己太冲动,就她一个女生,若谢宴昔真想做点什么,她也没有办法。
平息心里翻滚的情绪,她将目光投到对面比肩的阳台,对上一个清逸的身影。
“你知道我在?”
少年略微诧异。
“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来只怕会让局面更乱,我越是帮她,她接到恶意越深,这只会让局面更糟。况且,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不是吗?”
他微笑着,像是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涉及的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当初帮她招摇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现在说帮她对她不好了?”
许韫一脸讥讽,随后又说。
“你说代价,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惨烈。你们曾经那么亲密,破裂后却又这么无情,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愿意给。爱之欲生恶之欲死,真是可怕。”
少女语气忿忿,男生浅笑,也不反驳。
“你真的喜欢她吗?”
贺清诩眼眸抖动,收敛笑意。
“你的喜欢真是浅薄,也许你的人也这般浅薄。”
许韫想起一连窜的事,眼前的少年太过虚假。
贺清诩不笑了,平常不论听到什么他总会挂出淡淡的笑。现在的他也不若平日和煦,由里到外透着漠然。
“许同学,上次在厕所,是你吧。”
许韫的心陡然一颤。
他知道了,但那又怎样。许韫也没有心虚,理直气壮看回去。
贺清诩轻笑,这一笑,不同平日的春风化雨?。许韫看在眼里,却觉这比往日都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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