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家产被祖宗侵占,但还留下不少我打算考取功名,为我父母报仇雪恨,你邀请我住到家里,说照顾一二。”
“那时候没有人依靠所以信任你,但为什么我住进来后先生把我赶出书院,说我自甘堕落?”
“又为何外面传闻我已经是你的契弟?”
“你怕了,你怕我真爬上去回头就找你算账对吗?”
历飒笑得很灿烂:“这些事情我当年其实没想通,所以心里还对你残存了一点感情。”
“但上一世我就隐约有点想明白了,这一世我更是想通了。”
“上一世我出生在军阀,你这种把戏我自然见多了。可惜记忆恢复得朦朦胧胧不多,又被你蛊惑,所以虽然拒绝但怕来世我自己又被你蒙骗就在书房留下了点线索,可这次我有这个。”历飒掏出一张清心符:“朴顺道长给我的,所以我不受你蛊惑!”
“此外,现代可是信息爆发的时代,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说到这历飒哼了声:“真的是让我一眼就看透了。”
当年他身在局中,天真少年不懂,看不透。
可如今不然了……
那男人整个人摇摇欲坠,但还是扑过去抓住历飒的衣袖:“不是的,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我们也是被威胁,当时的知府派人……”
历飒却懒得听,目光轻蔑而又带着决然:“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从小对你照顾的两个长辈去死?”
“所以我很快郁郁而终后,你们家心虚了,把我放到这里吧?”
“怕我阴魂作祟”说到这历飒又突然笑了:“可笑,你家怎么会怕知府?你姑姑的夫家是摆设吗?!”
“更何况当年你家千辛万苦之下迎娶了嫂嫂,对当时辉煌一时的郑家都算是高娶,当时你们打的想要借着岳父的身份更进一步。”
“可你岳父也是在官场久经沙场之人,你们家那点小伎俩如何看不出?”
“怕引火烧身,所以……”历飒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所以你的妻子和你关系也疏远,你的岳父对你家的要求更是置之不理,甚至是当没有你这个女婿吧?”
说着还指了指另一个庭院:“我就说自己明明记得你们夫妻两个庭院原本应该是靠在一起,可如今却分这么远呢?”
看着那原本自己深爱的男人眼眸一字一句:“一步算错,步步算错。你原本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大展拳脚。”
“可算计了我家,还把我算计死了,我死后最后那点钱物吞入口袋所以被不少人排挤,嘲讽,甚至还有人应该对你家秋后算账了吧?”
“可笑!你们家机关算尽却没落到任何的好。”
“感觉如何?”
画中的家,少了历飒记忆中的古朴内敛却带着奢华,反而多了几分萧条。
而这幅画又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画成的,势必需要他一次次的俯视,仔细地观摩自家的一砖一瓦才能落笔有神。
便是如此,家中的萧条就算执笔之人不愿意却依旧会带入画中。
最后显得整个家萧条落败,不似当年的繁花似锦。
历飒站在庭院中,都多了几分感叹:“当年你若是顶住了被我祖宗长老收买的知府,救下我父母。”
“谁人不念你一家有情有义?哪里会在城里处处被排挤?”
“你的岳父依旧会提携,一个知府虽然是地头蛇,但他任期也快到了。就算不到,但你岳父,你的姑父在,哪里会真对你家如何?”
“届时,我父母对你感恩戴德,我和你就算无法结契,却也会和你一辈子相知相交。”
“说穿了,不过是你父母和你自己起了贪念,最终……”被欲念反噬了而已。
说到这他看向对方:“郑玉才,你父母的贪欲是我家的家产,而你的贪欲则是因为你娶妻了,我和你断了往来,不和你结契了对吧。”
“不,不是的,不,我,我!”郑玉才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毫无血色,或者说他更像一幅画里的人物了。
历飒在对方惊恐的眼中甩过衣袖:“我从来没有和你结过契,我从来不是你的契弟!”
“是你不甘心,你自觉深情,自觉对我无微不至,我家落败还把我接到家里收留和我结契是为了我好,是给我一个家。”历飒却哈哈大笑:“可笑,你真是可笑!”
“我为什么需要你给?我手上有钱,我还有才,明明可以靠自己。你却打着为我好而断了我的双翼,我如何会不恨你?!”历飒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年的记忆,那记忆中的酸涩,不敢置信以及悔恨无时无刻不煎熬着他:“我郁郁而终也是因为你!”
“郑玉才我那一生最狠的就是和你成了邻居,和你有了一段纠缠不休的感情!”
“害了我的父母也害了我自己,否则我父母就算会死,我却也能为他们报仇雪恨。”
“郑玉才,从今往后,生生世世,你我没有情谊,只有债!”
“血海深仇的债!!”
“你们一家算计我的债!”
郑玉才整个人已经脱去了人的样子,就是毛笔画中人的样子,单薄的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也就像一张纸在晃动着,他双唇一张一合:“怎么会怎么会?”
“我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
“你是!你内心卑劣,你肮脏又不择手段!”历飒咬牙切齿:“我真是恨透了你,更是后悔我和你之间的情谊!”
几百年来坚持自己的执念散去,郑玉才已经无法控制整幅画,现在这幅画都摇摇欲坠。
而就在历飒喊出郑玉才名字的瞬间,画框外杜灼挑眉看着画中门匾上多了一个“郑”字,不过门匾歪斜,一副落败之色。
杜灼摇摇头,又喝了口茶:“自作自受。”
若不是他家的贪念,本来郑玉才也能有个不错的前程,妻儿与他也不会离心。
“郑玉才那一世过得很不如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