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前,托玛斯紧紧握住了铃兰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该将铃兰困于镜中,铃兰也允诺只要和十年前的托玛斯告别,就会回来。只是这份承诺一定会遵守吗?或者他会藉此机会逃跑呢?现在,他是一个错误的存在,如若铃兰设下陷阱,联合十年前的托玛斯杀害自己,他们的未来也不会受到影响。
一想到此,他自嘲一笑。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在他心中铃兰不是最纯净的存在吗?他为什么又再次被不安支配,而将所有过错都假设在铃兰身上呢?
「托玛斯,你看看我的眼睛。」
铃兰捧起托玛斯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托玛斯抬眼,铃兰的眼眸就像倒映星辰的大海,湿润且明亮,底色是坚定。
「你相信我,我会拯救你。」
他放开了铃兰的手。
是啊,铃兰会救赎他,所以他信任铃兰。
铃兰见他放手,便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他,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与体温。他想告诉托玛斯:他在这里,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镜中的铃兰,是有血有肉的铃兰。
义无反顾朝镜中走去,当铃兰穿越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况。
地板上全是酒瓶与菸蒂,托玛斯颓丧地坐在地板,喝得醉醺醺的,手上还拿了一个瓶身破碎的酒瓶,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他不断用着自残的方式,去同感铃兰的痛处,他懊悔,他自恨,为什么要朝着铃兰开枪,把他杀了。
「这个傻子……」
铃兰见他如此颓丧,不禁红了眼眶,他心疼托玛斯的无力,却又恨他竟对自己开枪,所有的痛苦都归于一个词——自卑。托玛斯在爱里有多卑微,想尽办法求铃兰留下,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曾经幻想过,与铃兰共享美好的未来,却因为铃兰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而破灭。
他不论是非,不听铃兰解释,他觉得铃兰一定在欺骗自己,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得到铃兰。
「是幻觉吗?」托玛斯揉揉眼睛,他愣了许久,笑了,「我太想铃兰,都出现幻觉了啊……」
在铃兰离开后,托玛斯终于明白什么是思念成疾,他怎能如此残忍,即使死去,连尸首都不愿意留下。
他只能翻弄回忆,企图从所有美好的记忆中,找出铃兰最幸福的样子。他后悔自己的偏执,他不是不愿意给予铃兰自由,而是他害怕铃兰一去不復返。
「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吗?一场美梦。」铃兰缓缓朝他走去,蹲在他面前。驀地,他扬起手,搧了托玛斯一巴掌。
托玛斯被打偏了脸,疼痛唤醒他的意识,意识到自己被打耳光,怒火中烧,可偏头看见铃兰的脸,他只觉委屈,像一隻被拋起的流浪犬再次与主人相见,他紧紧抓住铃兰的衣襬,害怕他离去。
他真的错了,枪是用来保护爱人,不是用来杀害爱人。再怎么愤怒、痛苦,都不该把枪口对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