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性器,扳过铃兰的身体,让他跪趴于床舖上,再一次长驱直入。
每一次的撞击,都是告别的悲鸣,托玛斯紧抱铃兰,胸背相贴,他自欺着铃兰在他的怀中,是最真切的存在,却总会在快感即将灭顶之际,又一次被拉回现实。
享受性爱?不,这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这是一场离别的悲歌,这是他们用肉体叫嚣着命运的玩笑有多伤人,此刻的是非对错早已不再重要。
「托玛斯……呜……」想说的话随着撞击破碎,铃兰抱住身下的枕头,抬高臀部承受着托玛斯的发洩。他的臀上有着两道掌印,白皙的肌肤衬得红痕格外情色,他若有似无迎合着,与托玛斯演奏着一首慾望之歌。他把脸埋进枕头再抬起,去感受这份淹没他的快感,他头晕目眩,脑中所想脱口而出:「我爱你。」
托玛斯愣神片刻,停下动作。
一滴眼泪落在铃兰的背脊,落点一阵电流穿过全身,他回望托玛斯,却被对方扳着脸吻上。面前的大脸迫使铃兰无法对焦,他看不清托玛斯此刻的表情,但泪痕的水光反射,映在他的眼底。
托玛斯不明白,自己怎么哭了呢?这滴眼泪,究竟是不捨、不甘或是委屈,抑或是铃兰的爱融化了他的防备,那些背叛、拋弃再也不是恐惧,他可以放宽心相信铃兰,他会永远爱他。
伤口会有痊癒的一天,疤痕也会随时间流逝而淡化。
灼热的体液洒入,抽出时流淌而出,托玛斯吻着铃兰的背脊,在上头种满了小花。
「铃兰……和我作个约定吧。」把虚脱的爱人紧拥怀中,托玛斯停顿半晌,闭上眼想像着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画面,「与我一起在春季种下一株铃兰花。」
窗外的雨停了,黄昏之际,天边染上一片橘黄,像是一把焰火灼烧白云。
夏日的蝉鸣依旧嘈杂,只是怀中的呼吸逐渐平缓,没能听到回应,铃兰就已睡了过去。
托玛斯欣慰一笑,即使铃兰没能答应也无妨,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们会在十年后的夏季重逢,等待来年的铃兰盛开。
简单清洗后,托玛斯一夜未眠,安静地望着铃兰的睡顏,感受着时间的流淌。一分一秒,都是他与铃兰最后相处的时间,只是他不忍心,吵醒睡得香甜的爱人。
他无声地亲吻着铃兰胸前的弹孔,这是他留给铃兰的纪念品,是他的爱、他的恨、他的救赎、他的原罪。
用手指腾空描绘铃兰的眉眼,明明是相同的样貌,却带给人不同的感觉,他的眉眼锋利,而铃兰的眉眼慈悲,微微蹙眉,便像将要为世人泫然欲泣。
清晨时分,铃兰终于缓缓睁眼,托玛斯知道他们即将分离。
他为铃兰穿好衣服,再仔细端详他的脸,只问了一句:「要走了吗?」
铃兰轻轻点了头。
他们相望许久不语,这一眼,诉说着彼此没能说出口的爱意与眷恋,而往后十年,都将封存。
似乎将一切都放下了,连同他的执念,托玛斯轻嗯一声,他把话说得很缓,但字字句句有力:「在未来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不过十年。
他们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