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我很想你。」托玛斯握住铃兰的双臂,他认真地盯着那双黑瞳,想读懂铃兰的心,「这十年来,你想过我吗?哪怕只是一念之间也好,告诉我。」
他也害怕,铃兰是否将他拋于脑后,是否一刻都没想过自己。
铃兰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地点头。
「每晚睡前,我总会想起你的睡顏,担心你睡不好,是不是失眠、作噩梦,会不会需要有人陪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并没有说服力,可是托玛斯,我很想你,一千多个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想你。」
托玛斯闻言,心终于有了归宿。
十年分别,他害怕自己的存在与过往美好的记忆在时间洪流中慢慢被遗忘,每次他想着铃兰,总有衝进镜中世界的衝动,可他不能,镜中的自己会遭遇什么下场他毫不在乎,只是不想打破与铃兰的诺言,他视这为一场考验,他怎能心志不坚?
思念近乎成疾,每晚拥抱着铃兰留下的衣物,翻阅他看过的书籍,小窝中全是爱的记忆。牙刷两支、马克杯两个、拖鞋也是两双……这些日用品的存在,彷彿铃兰从没消失过,他的生活充满复数,始终为铃兰留下一个位置。
托玛斯笑了。
「我是不是变了?」
铃兰仔细端详他,他的鬓角似乎长了一点,瀏海也未修剪,笑起来时眼角出现褶皱,这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镜中世界没有时间,铃兰的容貌依旧,而托玛斯从青涩冷漠的少年,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他确实变了。
伸手抚过爱人眼角的皱纹,铃兰不语,他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苦涩。
那年定格的夏末终究迎来了落幕之时,蝉鸣不再,暴雨也停歇,为彼此皆开新生活的序幕。
距离春季,还有半年。
「后来我才知道,铃兰的花期很短。」
从晚春到初夏短暂绽放,铃兰花携带幸福归来,这份幸福短暂真切。
「那你知道吗?铃兰花小小一株,却浑身是毒。」
「我知道。」托玛斯的手轻托爱人的脸,指腹按压铃兰的眼角,顺势滑落,最后按压他的唇瓣,「但是我甘之如飴。」
他吻上了铃兰的唇,享用这份「毒」。让他日日夜夜沉溺其中,戒不掉的毒。
铃兰勾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由深入浅,唇舌交缠。他们感受着彼此唇上熟悉的温度,感受这份未曾冷却的爱意。
唇瓣相离,却又情不自禁再度吻上,他们捨不得再次分离,一遍一遍直至吻肿彼此的唇。
托玛斯的唇又起了死皮,铃兰轻抚那粗糙翘起的皮层,笑着说他都不好好保养。他本就不拘小节,只是趁这机会撒娇,让铃兰以后多照顾他。
铃兰点点头,「托玛斯,我们不要再分离,我要与你在你的世界,共度馀生。」
这份承诺,让托玛斯愣神许久,回过神的瞬间,他拥住了铃兰。他的心跳缓不下来,面颊也烫得緋红。
爱人失而復得,是可盼不可求。
他盼到了,也求到了。
上天这次不再恶作剧,真的把铃兰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