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雪花莲 — 新的开始
我想,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天色灰濛濛的,像天空本身也陷入了低潮。那是我人生里最无力的一天。
我站在捷运出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刚收到的裁员通知。白色的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年花雪小姐。出奇地素雅,但感觉苍白无言。
不知是不是这顏色刺中了我某条神经,我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吧,就当作某种诗意的告别。
「小雪,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地方。」 主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我只是点了点头,一如往常地逞强微笑,转身离开。
没有哭,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得近乎冷漠地接受……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我努力加班、努力压下在不公义面前想开骂的衝动、努力在职场上扮演那个「温和却不软弱」的角色。
可是努力从未站在我这边。
我始终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总对那些不想放弃的人格外残忍。
鞋跟踢着人行道的石缝,我一边走,一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脑袋空白,身体却自动被脚步牵引着,误入一条平常从不会注意的巷子。
巷口掛着一盏早已褪色的红灯笼,上面歪斜写着「好日子」三个字,像极了某种命运的嘲笑。
就在那样荒唐的氛围里,我看见了牠,那隻橘猫。
牠的身形圆润,安稳地蹲坐在电线杆下的瓦斯桶上,尾巴轻缓地绕着身体。半瞇的眼神看似打盹,又像在等待谁的到来。
说实话,我从来不是猫的爱好者。甚至有点怕牠们。牠们太静、太独立,彷彿心底藏着什么我永远无法触及的祕密。
牠抬眼看见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忽然亮了起来。下一秒,牠竟从瓦斯桶上一跃而下,不是逃窜,而是自然地朝我走来。
牠停在我脚边,抬头凝视,尾巴的弧度刚好像个问号。
我僵住不动,心里犹豫着该不该后退。就在此时,牠喉咙里传来一声轻若耳语的呼嚕。然后……
「你来了啊,年花雪。」
那声音极轻,像风掠过耳际,轻得让人怀疑只是幻觉。
但牠的眼神直直望着我,带着某种熟悉的篤定。而且,牠竟然喊出了我的全名。
「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终于等到你了。跟我来吧。」
橘猫转身,尾巴高高翘起,姿态带着不容抗拒的从容,径直走向巷子深处。
我喃喃自语:「我一定疯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身离开,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股牵引,推着我往前。
就这样,我跟着那隻会说话的橘猫,走进巷子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静静隐藏的花店。
木质的门框,玻璃窗上缠满老藤,屋簷下掛着一枚风铃,声音清脆。店门口还错落放着几盆绿植。
门牌写着:Merci Florist。
Merci,法文的「谢谢」。光是名字,就带着一种浪漫而古老的气息。
盯着那字体,我甚至觉得有些晕眩,像字正在呼吸。
我停在门口,迟疑不前。橘猫回头看我,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