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达到目的,把人推开,迅速说:“不咬就算了,这个借我。”
一边随意绑上头发,发带尾端垂下,被乌丝互相缠绕,红与黑,若隐若现。
洛千俞随口嫌弃:“红色的发带?眼光真差。”
这回换成闻钰定在原地,眸中似有茫然。
洛千俞非常没良心地枕着胳膊,长腿一伸,虽然发软,但依旧没脱下鞋履,却占了侧位的位置。
马车速度忽然缓下,车厢外的小厮声音提了些,隔着车帘,问:“少爷,前方不远处就是南街铺子,有您爱吃的栗子煎,小的去买几张回来?”
小侯爷今日被罚狠了,兴致缺缺,没什么心思,“不用买,直接回府吧。”
小厮领命,似又想起什么,忙道:“少爷,若是身上有何处不适,愈创的玉膏放在第二格木箱之中,是青色瓶身,您若是要用,也好寻。”
洛千俞记起那是楼衔送他备在车上的,颇为好用,想翻身起来,又觉浑身发沉,遂微微抬眼,唤道:“闻侍卫。”
见那人没应声,洛千俞不禁微微蹙眉,又叫了声:“闻钰。”
闻钰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什么?”
“闻侍卫不是断言我负了伤?”洛千俞阖上眼睫,有些疲倦,乌发散落在软榻,好在马车还算平稳,街市喧哗仿佛隔绝在远处,愈发模糊。
“你觉得伤在哪,便脱了哪儿。”
洛千俞轻声道:“帮我涂药。”
第34章
洛千俞说完, 便不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踝忽然被握住。
原本落到平硬的实处被换成了腿上,靴子被剥了下去, 白色绸袜直接贴上微烫的掌心, 热度直接传过皮肤, 洛千俞蓦得有些僵。
上次如此唐突脱去他鞋袜、将他的脚放进怀里的人还是楼衔, 那时他没忍住踹了人一脚,可眼下却是自己主动提的, 骑虎难下, 只好堪堪忍住,忽然就有点后悔使唤闻钰帮他上药了。
大概是确认他脚上没伤,那人的手便挪了位,掀开了自己的裤脚。
略凉的空气掠上皮肤。
毯下有汤婆子暖着,可京逢初冬,马车里暖不到哪儿去, 裸.露在外的地方泛起一丝颤栗, 小侯爷没作声。
指腹蹭过小腿时, 洛千俞终究没忍住睁开了眼, 刚要叫停, 再把人撵下车,却瞥见闻侍卫手里拿了药罐,动作却陡然停住了。
下意识顺着闻钰的目光向下看去,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紧接着,洛千俞脸色也跟着变了。
……不会吧?!
他承认,也心里清楚,两个多时辰确实久了点, 没戴护膝又是雪上加霜,可腿上如今这情形,看起来…也未免太吓人了些。
比楼衔瞧见的那次严重多了。
从闻钰的表情看,显然他家状元郎侍卫也没料到,即便不说,彼此沉默,他也能隐约察觉出那人心中所想。
当真是……娇贵的很。
洛千俞脸上挂不住,抿了下唇,神色不太好看,脚挣扎着想从那人怀里逃开:“拿开,我不上了!”
闻钰一怔。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洛千俞携侍卫潜入自家宅院那晚,彼时他被逼胁着签下卖身契,事后那些侍卫们不仅没松气,还满脸焦急,顾不上旁的,只忧心自家少爷褪不去的高热。
后来,他又被细细叮嘱:“小侯爷他偏好怀柔,不喜强攻,往后闻侍卫与他相处,可千万莫要施压。”
“小侯爷行事,需多顺着些,以温言善语相诱,辅以耐心,春风化雨循循劝之,闻侍卫多担待。”
总结下来就是两句金言——
吃软不吃硬。
做事全靠哄。
那时他冷眼旁观,对此嗤之以鼻,也心想着若日后当差,必然不会娇惯这毛病。
可眼下看清了洛千俞膝间的伤,闻钰也深知,此人身骨娇弱,是需以浇护的矜贵。此刻不管,日后必定落下病根,入冬生疮受寒,夏季气血瘀滞,真成了顽疾,仅是久屈或是骑射,都定会大受影响。
可这又与他无分毫干系。
没等洛千俞成功挣脱,先飘进鼻尖的,却是玉膏的淡淡药香,脚踝被空闲的那只手揽住,没了逃脱空间,却听到闻钰道:
“属下会轻一点。”
洛千俞犹豫了一刻,半信半疑:“不…不行。”
只是这次,他没能挣扎太久,沾了玉膏的手轻轻触上膝头,凉意瞬间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