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史册,历朝皇子,尤其是储君,皆深谙君臣之道,断不会与外臣之子过于亲密……不,说亲密不太确切。
……
他竟被那位太子惯成这样?
谨慎起见,洛千俞婉言推辞,称尚有诸多随身物什寄放于外舍学宿,今夜暂不歇于此。
灵兮并未强留,只温言相告:“即便我不在,此处每日皆有人洒扫,小侯爷若想住下,随时搬来便是。”
洛千俞颔首谢过,与小公公道别后,方折返自己的学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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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课室,洛千俞指尖轻碰案几,目光斜睨,落在不远处的小郡王身上。
关明炀生得高大,和个木桩子一样,只是眉目阴鸷,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洛千俞余光瞥向他,直觉得这人肩宽腿长,脊背沉厚,比起木桩子,更像一座人形沙包。
等典学下课间隙,他径直起身,走到关明炀案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关明炀,借一步说话。”
关明炀眯起眼,显然没料到那日将自己狠狠羞辱一通的小狐狸今日会主动找上门,这几日憋着气,于是冷笑一声:“怎么,小侯爷找我何事?”
洛千俞不答,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问这么多干什么,不敢?”
关明炀面色一沉,霍然起身:\"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太学后园,走到竹林背靠假山深处,洛千俞站定,转身看向关明炀:"听闻小郡王剑术不错。"
关明炀接过小侯爷扔来的东西,拿在手中,才发觉是把木剑,先是怔愣,心里憋着火,随即嗤笑:“怎么,洛千俞,你还想和我比划比划?”
洛千俞也从袖中掏出柄木剑,“下节课之前回去,如何?”
关明炀眼中闪过怔愣,随即阴冷,狞笑道:"好啊,既然小侯爷主动讨教,老子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木剑直刺而来,剑锋虽钝,却毫无留手之意!
洛千俞身形一侧,提手以木剑横挡,铮的一声,木削迸溅。
关明炀剑法霸道狠辣,攻势猛,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想让洛千俞吃些苦头,小侯爷却细细察着他的每招每式,两个回合下来,竟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六招过后,关明炀额头见汗,眸中也闪过疑虑,这小子怎么还没败下阵去?
洛千俞看准他心不在焉的一瞬,剑锋倏然一挑,直指小郡王咽喉!
关明炀手疾眼快,仓皇后退,脚跟绊到石头,竟踉跄了两步。
唯独手中动作却丝毫未慢,仅是一抬手,便拦住咽喉处的风声,木剑相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关明炀的剑势狠厉,一招横劈直扫洛千俞腰侧,少年侧身格挡,木剑相抵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左肩一疼——钝剑头重重磕在肩骨上,疼得小侯爷闷哼一声,单膝着地。
关明炀收势,皱眉盯着他:“喂,你装什么?我连七成力都没用上。”
洛千俞没答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肩膀,指尖轻轻按了按痛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他怎么躲过的自己刚才那招?
关明炀见他神色不对,语气不耐,却不禁上前两步:“喂,你——”
还没说完,却见洛千俞已经站起身,嘴里低低念叨着:“不对不对,这里不对……问问闻钰。”
说完,竟理都不理关明炀,直接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关明炀站在原地,木剑还悬在半空,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于是,接下来几日,小侯爷依旧找关明炀练手,用的依旧是木剑。
小郡王被打到就继续,小侯爷被打到就叫停,嘴里依旧念叨着“不对不对”,也不理他,转身就回课室。
由于太多次被叫停和戛然而止,好似被用完就扔,纵是再迟钝,也回过味来。
关明炀都他妈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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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自发现苏鹤那日起,便经常去隔壁“做客”,有时背完了文章,就去苏鹤那里写字帖,一呆就是小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