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这份上,时机已经算是相当成熟, 可以说距离闻钰划伤他的脸, 就差一个趁手的武器了。
美人刚刚出浴,贴身的玉灵剑没配在腰间,散着发,更没有玉簪,可话本里并没具体细说是用什么伤的,主观能动性很大, 闻钰没想到的, 他可以替他想周全。
正物色间, 目光却不经意落在闻钰的耳侧, 洛千俞视线一顿。
奇怪……好像比方才更红了。
小侯爷看得呆住, 一面心底惊讶,一面忍不住真心担心起贴身侍卫的身体,问:“闻钰,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美人睫毛轻颤, 没说话。
他又问:“你也着了风寒?”
“……”
这次,闻钰半晌才启唇,却只说了一个字:“…也?”
小侯爷嗯了声,稍稍撑起身, 酒气未散,声音也是软的,“前几日楼衔要教我书法,没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这般模样,他说是着了风寒所致的。”
闻钰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异样,转瞬便敛了下去。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洛千俞睫羽一颤,侧开眼,也察觉到有些太过安静,直到听到那人再次开口,语气已然恢复清明,“…少爷在外面玩得不够,回学宿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小侯爷一怔。
因为书中没有这一句,闻钰也从未说过这种话。
不仅超出了话本,且没头没尾,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少年微微挑眉,只得本着没底气也不能退让三分的原则,莫名其妙道:“哪种事?闻侍卫又没与我一道去,就知道我在外头做了什么,玩了什么?开了天眼不成?”
“小侯爷身上有酒气,混着胭粉香,并不难猜。”
闻钰垂眸时,神情较之前更淡,简直教旁人不敢接近的程度,启唇道:“既不能让贴身侍卫同去,想必是些光明磊落的事。”
“……”主角受好会阴阳!
洛千俞一时语塞,乌发下涨红的耳垂若隐若现,他抿唇,反驳道:“胡说,我只喝了一杯酒,胭脂香也是别人身上沾给我的……何况我饮酒又怎样,狎妓又如何?我没在府中过生辰,连昭念都没跟着去,他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这话中意已经相当明显。
闻钰没昭念重要,也没昭念在小侯爷心中地位高,昭念都没陪着小侯爷同去的地方,闻侍卫更没资格跟着去。
闻钰声音愈发平静,就是莫名冷恻恻的:“属下不敢生气。”
小侯爷心里犯嘀咕,嘴上也不由道出心中所想,小声道:“闻侍卫想去便去,谁拦着你了?我不带你,是因为烟花柳巷鱼目混杂,那些个公子哥儿群狼似虎,心怀不轨者更众,不让你去才是为了你好。”
他知道,闻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万人迷主角受,不仅仙容佚貌,还文武兼具,却没有半分柔媚娇弱,是当之无愧的清醒自持、如玉一般的君子。
如今一看,竟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作死类型!不仅对自己容貌没丝毫自觉,竟然还对…那种地方好奇,上次在摘仙楼还没吃够苦头?
好让人操心的受!
小侯爷磨了下牙,也生气了,“再说,我和谁玩,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闻钰侧过脸,睫羽在眼睑掠下一袭扇影,面若冷玉,托他的那只手移开,清冷道:“既如此,烦请小侯爷放开属下。”
洛千俞:“……”
不对啊。
这对话走向…怎么隐约有点歪?
他不是在轻薄闻钰吗?两人因为什么吵起架来了?
他明明将话本上的情节分毫未差地演了出来,不仅对主角受言语调戏,甚至还牺牲了唇齿,美人受到此等奇耻大辱,按理来说应羞愤难当,拔剑相向。
奇怪的是,闻钰怎么还没伤他分毫?
是他做的还不够过火?
正思忖间,一道碎裂声音在耳畔响起。
两人皆是一顿,循声望去,一团白绒绒的身影从案几上探出脑袋,鼻尖动了动,正对着桌沿之下,是个碎成几瓣的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