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间,本想抬手想揉额角,却发现这个动作都有些迟涩。
“小洛大人,您这是今日酒喝多了吧?”小太监察觉他脸色泛红,脚步愈发虚浮,问道,“奴才待会儿备碗醒酒汤来?”
洛千俞闭了闭眼,脑海里嗡嗡作响。
的确,先前宴席上虽多是掺了水的酒,可架不住喝得多,后来长公主那杯又格外烈些,想必是真醉了,少年哑着嗓子应道:“……嗯,好。”
两人正慢慢往前挪,迎面忽然撞上来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像是没看路。
洛千俞本就站不稳,被这一撞顿时踉跄了一下,险些从搀扶中脱开。
“哎哟!”扶着他的小太监连忙将人稳住,转头便呵斥那冒失的同僚:“怎不看着路,笨手笨脚的!仔细冲撞了小侯爷!”
眼见有了帮手,便对那人道,“你来得正好,先扶着小洛大人,轻着点,我去取碗醒酒汤,你直接把大人送到东宫去,快着些!”
“是,是。”那被呵斥的小太监连忙应下,过来将少年搀住。
之后的一段路,洛千俞只觉脑袋里像塞了团滚烫的棉絮,昏沉得厉害。
浑身的燥热如潮一波波涌上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难耐的痒意,让他忍不住低低轻喘了几息,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
越走,感觉身边愈发清净,人影见少。
旁边的小太监并不说话,只是稳稳扶着他,为他引路。
身体被人半扶半搀着,终于穿过一道门,进了寝殿,脚步虚浮地迈过门槛,鼻尖忽然闯入一缕陌生的香气。不似闻钰身上身上的味道,而是带着脂粉气的闺阁香,甜软得有些发腻。
小侯爷眼皮重得掀不开,只模糊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一片柔软之上,许是床榻。
“唔……”他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热意烧得他指尖发颤。
少年意识像被浓雾裹住,昏沉得厉害,浑身的燥热愈演愈烈,像是有团火在骨头缝儿里烧,让他忍不住低喘,每动一下都觉得脱力。
这时,耳边隐隐绰绰传来对话,听不真切。
……
“有旁人瞧见吗?”
“不曾,一路过来几乎没撞见人。”
“那便甚好。”
“殿下放心,陛下今夜与军机大臣议事,抽调了不少人手,没人留意咱们玥晴宫这边。”
“如此看来,这药竟是真的。当初从他身上偷了一颗,没成想竟在今日派上用场。”
“殿下,您若现在反悔,奴婢将小侯爷送回东宫,还来得及补救。”
“…棋已落子,绝不反悔。”
……
身侧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长公主已褪了外氅,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她站在榻边,目光落在洛千俞脸上,从泛着红潮的鼻尖,滑到汗湿的颈窝,就这样静静看了半晌,眸色沉沉。
“你发什么愣?换衣裳呀。”她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太监,声音里带着急。
那小太监本是男子装束,闻言一愣,迟疑道:“可小洛大人在……”
“这个时候,还顾什么男女大防?”长公主压低了声,手也忍不住在颤,语气催促,“他已是昏昏沉沉,谁也认不出,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快换!”
小太监咬了咬牙,应了声“是”,他飞快地褪去身上的太监服饰,露出底下早已备好的宫女裙装,不过片刻,便成了个模样清秀的小宫女。
“殿下。”更衣毕的宫女面色凝重,她半跪于绣榻前,看向长公主,嗓音发涩,“行至此处,已是断桨绝缆,怕是再无回头之路,今夜一过,这宫闱内外……必定天翻地覆。”
长公主抿紧唇畔,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发颤,因用力泛白,轻声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已经觉察我是装疯卖傻。”
宫女瞳仁一紧,脸色唰得泛白。
“今夜若成了,我们或许尚有一线生机,飞出牢笼,挣出这四方宫墙去。”
“若是败了……”长公主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无边宫阙,凉声道,“咱们这辈子便只能困死在朱墙里,皇帝一日在位,你我便一日头颅悬颈,何时身首异处,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她缓缓抬眸,眼底似火暗烧:“是生是死,是去是留,皆系今夜。”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成败在此一举。”
她俯身,缓缓拨开小侯爷的领口。
吉服的系带被解开,连同里面的里衣一起敞开来,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一路将衣料解松到腰际,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