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倒也雅致。
一桌一椅皆是寻常木料,却擦拭得光洁,墙角摆着盆文竹,窗台上瓷瓶插着刚折的腊梅,淡淡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些许沉闷。
洛千俞原是为了躲人,顾不上环境,还算满意。
不多时,小二端着几碟吃食上来,有酱鸭、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洛千俞瞥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忽然想起楼下的栗子煎,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原是他常爱吃的。
可念头刚起,便又压了下去。
罢了,此刻还哪有心思琢磨这些?他得好好静一静,需要时间从长计议。
小二见他不动筷,也不多问,只笑着说:“客官慢用,小的这就去备热水,稍后给您送来。”
洛千俞头也未抬,随口应了声:“好。”
.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洛千俞心事重重,正对着承尘出神,闻言随口道:“放在门口便是,我待会儿自己搬。”
门外却没了动静,既无应声,也无脚步声。
洛千俞眉梢微蹙,索性起身,双手一合,将门朝里拽开。
木轴转动带起细碎声响,一抬眼,却与门外之人对上视线。
——站在门外的,竟是闻钰。
第88章
洛千俞瞳孔一紧。
下一刻, 他双手一阖,要关门。
门板带着风势向内扣去,可乌木门扉刚要合上的瞬间, 便被一只手稳稳握住。
那力道之稳, 让他这个动作落了空。
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手中似乎拎着个油纸包,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 隐隐嗅到一□□人香气。
好像是他心心念念的栗子煎。
眼见着关门失败,洛千俞不自觉后退一步, 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
他定了定神,扬起下巴。
尽管佯装镇定, 声音却比预想中要干涩些:“你怎么来了?”
闻钰垂眸看着他, 视线落在少年微颤的睫羽, 声线有些低哑:“少爷不是想吃栗子煎吗?”
洛千俞微怔, 手心不自觉蜷紧, 冷声道:“不必了。”
“闻钰, 我不再是你的少爷。”
少年别开脸, 一字一字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小爷的侍卫, 我也不是你的主子, 你不必再来侯府当差了。”
…
这袭话说的没错。
闻钰如今既摆脱罪籍, 恢复了功名,便仍是靖安公的孙儿, 还是当初那个风光霁月、冠绝京华的状元郎。
他和小侯爷的一纸契约, 自然不再作数。
本以为当面解契,许了主角受自由身,闻钰纵不面露讶色, 也该有几分如释重负,说不定就把方才朝堂翻案后的小插曲抛诸脑后,孰料下一秒,却听到闻钰开了口。
“为什么?”
“就因为我知道你是神秘客了吗?”闻钰启唇。
……
“不、不是。”小侯爷喉结滚动,暗道怎么一点都没奏效?何况一提这个,心中莫名隐隐感觉不妙,跑路的冲动愈发明显,他握住门扉,道:“我今日休沐,想一个人……你出去。”
那人未动。
不仅未动,却像生了根似的,唇角微抿,目光如炬,牢牢锁在他的面庞,不落一瞬。
“你不走是吧?”洛千俞见状,心中慌乱愈甚,道,“好,你霸道,我走。”
他刚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闻钰却精准地挡在了那处。他换了个方向,那道身影又如影随形般跟过来,牢牢堵住了所有出路,密不透风。
洛千俞心头微跳,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以前也被闻钰这么堵过……那时他也是这般焦灼,无助却又无路可走,一股燥意从心底蔓延,烧得他耳畔发烫,心生恼意。
小侯爷咬牙:“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