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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跑路了!!!
第90章
翌日, 西郊校场尘沙飞扬。
洛千俞一身劲装,将云衫也带了出来,冰原狼终日困于侯府, 正好趁此时机出来透透气, 皮毛在日光下熠着光泽,气势又俊朗。
春生牵着缰绳候在一旁,见小侯爷专注打量着各个马匹, 忍不住问:“少爷为何不乘披风去?”
洛千俞对着一匹黑色骏马试了试缰绳,吁了一声, 道:“那匹烈马与我不对付,真到了战场上给我使绊子, 一不小心命都得丢了。”
春生挠了挠头, 疑惑:“可闻侍卫不是带着您驯服披风了吗?”
洛千俞咳了一声, 连忙纠正:“现在可不是闻侍卫了, 是闻公子, 将来的闻大人。”
春生闻言嘿嘿一笑:“少爷说的是, 闻公子原先整日与少爷一处, 如今竟要分道扬镳了,小的还没适应呢。”
洛千俞未语。
轻轻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 不知不觉间, 与他们当初约定的契约时效, 竟已过了半数。
接下来的大半日,洛千俞择了匹性子温顺的千里马, 一遍遍练习乘骑, 竭力与马儿相熟,适应久疏骑乘的颠簸,间隙之中, 他立在一旁观士兵操练,暗自将相关指令记在心上,直至暮色渐浓。
一整日下来,洛千俞累得乏透了,懒得回府用晚膳,便往最近的樊楼歇脚。
樊楼内烛火摇漾,丝竹声隐约飘来,混着酒气与菜香,倒也算得上恬适自在,洛千俞没要雅间,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云衫便蹲在他内侧脚边,银白尾巴圈着前爪,惹得邻桌几人偷眼打量。
小二刚记罢菜名,目光落在云衫身上,愈看愈移不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客官这犬瞧着真俊,毛色亮得像落了雪,体格也壮实,想来已是成年了吧?”
洛千俞拿起茶杯,敷衍“嗯”了一声。
心里默默道:
其实才一岁。
而且不是狗,是冰原狼。
就在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洛千俞抬眸望去,只见那桌坐着几位长衫文士,正摇着扇高谈阔论,桌上的酒盏已空了大半。
只听其中一个文士拍桌道:“诸位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那位世子,前两日竟去敲了登闻鼓!为三年前靖安公的旧案翻案不说,还一状参倒了神策卫的全佥事,顺藤摸瓜,竟把端王一党都给揪了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几分酣畅:“这等大事,谁能不知?莫说京城,怕是此刻快马已出了城门,不出三日,天下都要传遍了!”
令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捻着胡须,感慨:“先前只当洛小侯爷是个纨绔性子,终日斗鸡走狗,不成想竟是这般有胆识的义士忠良!凭一己之力撼动盘根错节的旧案,还敢直面强权,这等魄力,我等自愧不如啊!”
小侯爷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忍不住呛咳起来。
实在没料到,不过是敲响了登闻鼓,这桩事竟已传得这般沸沸扬扬,连这樊楼角落都能听得见议论。
正怔忡间,有个文士凑过来,好奇道:“说起来,都察院那位苏御史,竟就是当年的端王?这可真是奇了!难道世间真有易容换貌之术,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先前拍桌的文士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那等邪术岂是寻常人能碰的?听说,要寻体质完全相合的替身,夺了对方皮囊不说,还得靠千年雪莲吊着命。”
“最要紧的是,那后颈处会留下一道舟形的印记……不是我说,今日过后,这禁术也再就称不上禁术,竟是彻底废了,往后再有这等妖术,官家只消让人查验后颈,岂不是当场就露了馅?”
“哈哈,此言极是!”
……
“公子所言差矣。”
忽然,一道女声轻轻打断,那声音柔婉清润,让喧闹的角落莫名静了一瞬。
方才高谈的文士来了兴致,转头笑道:“敢问这位姑娘有何见教?我等哪里说得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邻桌坐着位戴帷帽的女子,青纱垂落遮住了面容,只隐约可见下颌。
桌上一盘莲子尚未动筷,她声音透过纱帽传来,温润朦胧:“几位官人说的端王旧事,倒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易容之术,却不止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