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衫只跟在他们身旁,看着面具男人抱着自己,却并未对乌尔勒展现出敌意。
或许是见方才乌尔勒救了自己,云衫才放下防备,亦或许当初乌尔勒本是他最初的主人,纵使已隔了一年光阴,冰原狼依旧认出了对方。
“阁下是何人?”
见乌尔勒竟已将自己扶上马背,洛千俞装傻不成,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低声开口,“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只是在下仍有赶路之事,接下来的路途,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乌尔勒依旧未发一言。
也没放他走。
只双腿微夹马腹,马儿便缓缓跑了起来,速度不算快,纵有几分颠簸,却丝毫未牵扯到洛千俞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姿势,自己像被护在了怀里。
小侯爷不死心,心底有些慌意:“不肯透露姓名也罢,你瞧着不像是中原人,纵是想与在下结伴同行,也该说一声,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
面具男人依旧未发一语。
洛千俞都暗暗讶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闷葫芦。
可渐渐地,许是疲惫浸骨,又或是伤口牵制着动弹不得,少年只觉眼皮愈发沉重,止不住地打起架来。
他嗅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似是淡淡暗香,竟莫名催生出几分安心感,不知不觉间,竟渐渐睡了过去,也或许是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黑了。
四周拢着一片浓重。
身下垫着柔软的衣物,地面的寒凉被隔绝,身上还盖着层带着体温的披风,暖意裹着淡淡的气息漫过来。
先前临时裹住伤口的布条已被换下,换成了干净的白布,贴着皮肤触感清爽,显然还上过药,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轻了不少。
小侯爷一怔,微微撑着胳膊,往外望,能看见倒映在洞壁之上隐隐绰绰的光。
这才发觉自己竟在一处山洞里。
抬眼,乌尔勒就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被火光映出浅淡的轮廓,对方似乎在小憩,偶尔有火星从火堆里溅起,落在石面上,又很快熄灭,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盯着那人的身影,心里飞快冒出一个念头,在揭开乌尔勒面具和偷偷溜走之间,洛千俞仅是斟酌了三秒,便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少年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尽量不让布料摩擦发出声响,等脚慢慢探出披风,刚要碰到放在地上的鞋,脚踝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那力道不重,却惊得少年瞬间僵住。
乌尔勒没说什么,将他的脚放回披风之下,又重新坐回原处,并不看他。
洛千俞有些尴尬,想装作无事发生,却发现男人将他的那双靴子拿走了,放在身侧,正好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小侯爷:“……”
洛千俞无话可说,既然不让他跑,总得解决眼下问题。
少年犹豫半晌,才启唇:“我……我要小解。”
声音很小,但乌尔勒绝对听到了。
本是两个大男人,当着面小解也没什么不可,可莫名的,洛千俞想让对方回避一下。兴许是这个世界基佬太多,穿书至今,他已经下意识觉得这种事不仅要避着女人,也得防男人。
果然,面具男人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有自觉,当即起了身。
却是朝他走来。
洛千俞一怔,茫然抬眼看着他,等到被抱起来时,心中才警铃大作。
“你、你做什么…?”小侯爷被抱出山洞时,裤子也褪了,他意识到乌尔勒要做什么,慌忙道:“我自己可以!”
乌尔勒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腿根,稳稳揽紧。
衣袍微敞的同时,小腿垂下,脚趾也无意识蜷紧。
面具男人不说话,也不催促。
毕竟此刻心急的人不是他。
小侯爷心里渐渐明了,对方大抵是顾及自己的伤处,本是一片好意。可这般毫无避讳,偏又是这如同小儿把尿的姿势……
洛千俞脸颊发烫,忙急声道:“我不上了……不上了,你这个木头……先松开!”
乌尔勒沉默着,呼吸却就在自己颈窝之上,此刻大概垂着眸,盯着那处。
小侯爷咬紧了牙,偏不肯妥协。
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衣物,只是尿意愈发急迫,而身后那稳固的支撑、妥帖的揽护,又像一种无声的催促和纵容。
良久,一阵细微的水声响起。
…
小侯爷躺在石床之上,用披风闷着头,一言不发。
乌尔勒不知道在哪儿找到的肉干和水,放在自己身边,也兴许是一直背在身上,尽管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此刻口干舌燥,胃里空空,小侯爷却依旧没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