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长剑出鞘,一面格挡,一面直奔扛斧之人,要是真让劈山斧过了这座山,大熙兵会死,楼衔也会死。
他必须阻止。
“快走!快走啊!”那首领挡住洛千俞一剑,近乎嘶哑喊出声。
混乱间,一名扛斧士兵不慎被积雪绊倒,身上裹斧的黑布脱落,寒光凛冽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劈山斧刀尖沉沉砍向雪层,划出一道粗线,深可见土,松软的雪粒簌簌滚落。
“……”
几人听到声音,纷纷停住。
就连那北境首领与小侯爷的剑相碰,也堪堪僵在半空。
这一摔似乎力道极重。
斧刃狠狠磕在下方岩石上,震得地面发颤。
他们不再说话,连呼吸声都随之屏住,生怕微小的动静促使雪崩。
山壁间传来隐隐的震动。
“……不好。”
小侯爷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头顶山壁传来“咔嚓”声响,一块巨大的积雪顺着斧刃撞击的裂痕簌簌滚落,不过瞬息,便汇成一道白色的洪流。
接着,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坡倾泻而下!
……
“快跑!”
“快跑啊!!”
有人惊声叫喊,再也顾不得对峙。
劈山斧最终没能翻过山头,却化作一股凛冽寒意,直扑面门,汹涌的雪流朝他们迎面袭来。
洛千俞勒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驾!”
来不及多想。
……
跑!
快跑!
晚一秒都会死!
他当真服了这群人,偷袭便偷袭,埋伏便埋伏,连斧子都拿不住,竟将他们自己这侧的山头劈了!
他若是死在这里,便真成了冤死鬼,儿戏到不能再儿戏,堪称穿书史上最憋屈的死法!!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在雪地里狂奔。
洛千俞不敢回头,更不敢减速,马蹄在积雪上溅起漫天雪沫,身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耳边只剩风雪呼啸,冰冷的雪粒已砸在他的背上。
小侯爷死死攥着缰绳,夹紧马腹,催促战马全力疾驰,可那雪流速度太快,不过瞬息便追上了他们。
厚重的积雪瞬间没过了马腿,冷意从身后袭来,洛千俞暗道不好,只觉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被狠狠掀下马背,随即被冰冷的雪浪吞没。
耳边只剩下猎猎风声,眼前瞬间被白茫茫的雪吞噬,身体被积雪裹挟着翻滚,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身体不断下坠、翻滚,额头撞上坚硬的冰碴,痛意传来之前,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呼啸的风雪渐渐平息。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没有马蹄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万籁俱寂。
-
-
突袭的北境兵尽数倒在血泊中。
楼衔擦过脸上的血,长剑垂在身侧,剑上血一滴滴砸在雪地上,晕红了一隅。
就在这时,山背方向忽然传来轰鸣声。
声音之大,整座山体似都在微微震颤,积雪从枝头簌簌掉落,震耳欲聋。
楼衔忽然回头,剑尖滴着血,彻底顿住。
一名士兵问:“什么声音?”
另一人盯着山背,隐隐涌起白色尘雾,惊声喊:“是……是雪崩!”
“雪崩了!快跑!!”
正策马赶来的将领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去,沉声道:“大家莫慌!雪崩在山背一侧,离咱们主营还远,暂时威胁不到这里!”
楼衔瞳孔缓缓收紧,嘴里吐出两个字:“……阿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