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太子。”
皇帝:“……”
洛千俞道:“太子在北境发现了我,不由分说就把我抢过来,像拴牲口似的把我绑在马背上,一路颠得我旧伤更重,还说什么……终于寻到了合心意的美人,要把我带回宫当太子妃。”
洛千俞垂下眼帘,忍辱负重道:“我不能又是太子妃,又是三皇子。”
“爸爸,这样不对。”
皇帝:“……”
他的一个儿子,要娶他的另一个宝贝儿子?
洛万生气得手指发抖。
洛千俞见起了效果,喜上心头,萧彻那狗东西,一路上没少折腾他,他昏来昏去,差点连命都丢了,看他如今怎么连本带利讨地回来。
少年抬眸,面目严肃,火上浇油:“爸,你在古代瞒着我生了个gay?”
“砰”的一声,萧万生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压抑的怒火:“……倒反天罡的逆子!”
他要打断萧彻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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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册封大典毕。
洛千俞成为三皇子后,化名“萧鱼”,宫中及民间人人皆传,皇帝对小儿子的宠爱到了极致。
寒冬时,皇帝怕他手脚生冻疮,特意找来西域进贡的暖玉,雕成小巧的手炉、脚炉,放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夏日炎炎,御花园的凉亭里早早挂满用冰窖藏冰制成的冰雕,只为给他送来片刻清凉。
他心血来潮想骑马,皇帝便从千里之外的草原挑选最温顺的小马驹,还安排了最好的驯马师贴身指导。
他说想听宫外的说书,皇帝二话不说,将有名的说书先生请进宫中,在御花园里搭起小戏台,只为他一人开讲。
甚至有一次,洛千俞半夜嘟囔着想吃宫外的栗子煎,说什么“想吃和现代一样口味”的糊涂话,皇帝竟亲自微服出宫快马加鞭去买,等栗子送到,还冒着热气,就为了哄他开心。
只是不知为何,太子竟被禁了足。
即便后来得释,自东宫而出,却被严令不得靠近新来的弟弟,听闻直到册封大典后两月,才终于和三皇子说上话。
后来,洛千俞待腻了昭国主城,实在按捺不住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吵着要去南昭。
皇帝虽满心不舍,几番争论,最后却还是依了他,不仅派了身边最得力的皈喜随行保护,还命南昭官员尽力满足三皇子的一切需求。
可洛千俞根本不需要那些。
南昭本就富饶,粮囤堆得冒尖,市集上绫罗绸缎、新奇玩物摆得满街都是,街市繁华,人向往之。
洛千俞到了那儿,如同鱼儿入水,自在肆意。
他每日穿梭在市井街巷,一会儿钻进勾栏瓦舍听曲儿说书,一会儿跟着市集小贩学做糖人,时而随杂耍班子看练抛丸走索,时而寻至笔墨铺学研墨折纸,或凑到酒坊糟房看酿酒制曲,闲适无比,好不惬意。
久而久之,民间就传开了——“南昭游小鱼,西昭踞霸王”这一说法。
“小鱼”是皇帝的三皇子萧鱼,寓意在南昭如水中游鱼,自在生长。
而“霸王”则指镇守西昭的太子萧彻,沉稳坚毅,如同定海神针。
窗间过马,俯仰之际,两历寒暑,倏忽而已。
这一晃,竟过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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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长街人声鼎沸。
蒸腾的烟火气挟着叫卖声、嬉笑声扑面而来,日头穿过酒旗幌子的间隙,在石路上投下片片朝光。
一人身着黑色束腰长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穿过市井,对周遭的热闹喧嚣恍若未闻。
糖人摊前的孩童、茶肆外高谈的脚夫、吆喝着“客官里边请”的小二……却并未让男人驻足,他掠过一个个摊肆,最终停在一处喧哗更甚的勾栏瓦舍前。
掀帘而入,里头更是另一番天地。
满堂宾客围坐,台上说书先生嗓音洪亮,醒木一拍,正讲到酣畅处!
仔细听闻,原来是那昭国之外的风云轶事:熙朝青年天子与权相在朝堂的暗潮汹涌;砚怀王铁骑出塞、征伐西漠的金戈铁马;还有那昔日京城第一美人与风流小侯爷之间一段欲说还休的尘缘佳话。
宾客们听得入迷。
叫好声、嗟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那男人却并未驻足片刻,目光未曾斜视,径直穿过听得入迷的人群,擦过摆着茶碗的长桌,走向大堂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偏柱,踏入另一处紧挨着的小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