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肆!”洛千俞背对着他,气得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皇子的架子,“砚怀王,你以为你是异国使臣,就可以对本皇子冒犯?不尊礼数、为所欲为吗?”
这个人疯了?
上来就扒人衣服?
难道他喜欢男人不成?等等……砚怀王阙袭兰,原书中的年上美人攻,也就是人气超高的皇叔股。
的确,阙袭兰喜欢男人,但喜欢的却是闻钰,若是如此,怎会突兀冒犯他?
洛千俞正发愣一瞬,那只手已挪到他胸前,微凉的指尖握住衣襟边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要往下扒。
洛千俞瞳孔一紧,后背的伤早已养好,可心脏那处的伤太深,如今仍留着痕迹。
再往下,就会露出留下伤痕的心口!
…
也就就在这时,舱帘被猛地掀开。
湖面的风裹挟着冷意灌入,眼前出现的人,竟赫然是太子。
太子视线扫过舱内景象,瞳孔骤然一紧,接着,目眦欲裂,周身气压骤降,眉眼间翻涌着近乎阴沉的怒意。
下一刻,太子手中长枪已带着冷冽风声,直刺向阙袭兰面门。
枪势凌厉,却在堪堪贴近阙袭兰被弹飞了方向,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枪尖狠狠捅破身后的木窗。
木屑四溅。
洛千俞趁这间隙迅速侧身躲开,退至舱门处拉开距离。他指尖飞快拢紧衣领,将心口那道愈合的伤痕彻底掩在衣料下,下一秒,一件宽厚的大氅便披在了他肩头。
太子上前一步,将洛千俞牢牢挡在身后。
他目光如直勾勾盯着那人,宛若在看一具已无生息的尸身,冷笑道:“我想听主使大人说说,我弟弟怎么会衣冠不整,被你抱在怀里?”
阙袭兰未发一语。
只是目光仍一直落在那少年身上,眸底情绪难辨。
萧彻见他缄口不答,其心其意已然昭然若揭。
他额头青筋骤然凸起,手按剑柄,倏然便将长剑拔出,剑刃映着光,满是冷冽。
洛千俞见状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真要和大熙这位主使动手,对方可不只是个王爷身份,更是书中至关重要的年上美人皇叔攻,和主角闻钰爱恨纠葛,是妥妥的关键人物。
他们不过是书中配角,这般硬碰硬,能不能伤着对方还未曾可知,但最后非死即伤的,定是他们自己。
洛千俞见势不妙,哪还敢耽搁,一把捂住萧彻尚要开口的嘴,连拖带拽将人往船舱外拉。
少年脚步急促,嘴上却扬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既能让舱内的阙袭兰听见,又像是在跟萧彻解释:“方才弟弟领口掉进只虫子,主使大人好心帮忙查看,太子哥哥怎么来了?咱们先前乘的那艘船呢?得赶紧过去了,父皇还在宴席等着,若是迟了,又要责怪我们了。”
被捂住嘴的萧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船侧的另一艘迅速靠近,洛千俞将人一齐拽了过去。
.
暮色四合,湖岸之处,接风宴正当时。
朱红宫灯沿抄手游廊一路悬至正厅,烛火映着雕花梁柱,将满厅染上暖光。
侍宴的仆从捧着细壶穿梭其间,杯盏相碰,与丝竹声隐隐交织,炙肉与佳酿香气扑鼻,好不热闹。
正厅主位旁的席位忽然有了动静,少年换了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踏入厅中。
宴饮的喧闹声稍缓,那位便是昭国三皇子,萧鱼。
喧闹中,东侧大熙使臣的席位忽然起了异动。
陈伯豫刚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少年方向时,手猛地一顿,杯中酒液晃出溅在衣襟上。身旁的关明炀原本正与同僚谈笑,余光瞥见那道身影,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差点掉了筷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倏然站起身。
座椅在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陈伯豫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是洛……”
关明炀的声音比他更惊:“是洛千俞…!”
旁边的昭国大臣见状,放下酒杯,疑惑问道:“两位大人这是何事?可是身子不适?”
陈伯豫先回过神,慌忙按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关明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周围的人勉强挤出笑容:“无、无事。”
“方才瞧着窗外有只罕见的飞鸟,一时失了态,让诸位见笑了。”说罢,两人僵硬地坐回原位。
目光却仍不由自主朝那道身影的方向瞟去。
铜灯悬于殿宇梁上,烛火摇曳,映得满席珍馐流光,丝竹声方歇,殿中忽有昭国使臣起身笑道:“昔年我国遣使赴大熙,曾以比武为乐,今主客易位,何不效此旧例?也好让我等一睹大熙风采。”
众人纷纷应和。
皇帝拍板后,护院即刻搬开案几,空出殿中场地。这般场合原不涉刀枪,多是体术箭术相较,众人皆侧目引颈。
唯有角落处的关明炀斜撑着下颌,指腹漫不经心地转着酒盏,目光掠过场中,却直直落向主位侧席的三皇子洛千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