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四周的禁军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对着中心,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那刀光剑影里的杀意太盛,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仿若架在火上的炸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能漫天炸开。
洛千俞都看愣了。
这就是高手局吗?
数个回合下来,二人竟难分伯仲,谁也未曾占得半分上风,任何影视剧都拍不出这般精彩对决,甚至难及其中一二。
他目光扫过四周,太子带来的禁军足有二十余人,个个都是高手,严阵以待,长枪的锋芒围成一圈,而洛十府虽身手高强,可纵然寡不敌众,久战必败。
看来牢房又要再添一人了。
一夜来了五个,小鱼表示有点难以消化了。
他喉结动了动,后退的脚步悄悄转向侧,洛十府被捕只是早晚的事,与其留在这里,不如趁这混乱,赶紧溜之大吉。
否则太子哥哥下场一问,他就别想走了,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去东宫住。
.
.
城内,正值元宵次日。
宵禁取消,依旧放夜。
长街上灯火连成星河,家家户户的屋檐下、商铺的门楣上,全挂满了各式花灯。
兔子灯鼓着圆耳朵,走马灯转着画屏,莲花灯垂着流苏,连街角的老树都缠了串小灯笼,风吹过,满树光点晃得人眼晕,把夜色照得比白日还亮堂。
洛千俞刚走见街心,便撞见舞龙的队伍而过,金黄的龙身跟着龙珠翻跃,龙鳞上的亮片映着灯火,在人群头顶甩出一道道光弧。旁边舞狮的踩着鼓点腾跃,红狮绿狮对着围观的孩童眨眼睛,惹得阵阵欢呼。
杂耍艺人在搭起的高台上翻跟头、抛彩球,引得底下人攥着衣角叫好。
洛千俞心中满是新奇,看的目不暇接,又见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红纸写的谜题挂在灯笼下,有人皱着眉思索,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洛千俞绕着摊子走过,吹糖人的老师傅手指翻飞,不多时就捏出只昂首的糖兔子,递到他身前穿棉袄的小姑娘手里,甜香裹着热气飘得老远。
逛了大半条街,手心还沾着方才尝的糖画碎屑,洛千俞想起正事,得先寻家客栈歇脚,再出来玩。
可连着问了三家,掌柜的都摆手:“客官您来晚了!元宵这几日,城中心的店早被外地来观灯的客官住满啦!”
少年无奈,只能往城外方向走一走,好在临街的热闹没减,远处还能听见戏台子的锣鼓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见着家挂着木牌的铺子,名字取得简单,就叫“西昭客栈”。
外头虽也有零星逛灯的人路过,店里却没什么动静,透着股难得的清净。
刚掀开门帘,小二就热络地迎上来,肩头搭着巾帕:“客官里边请!”
洛千俞刚想开口问住店,小二却先笑着补了句:“公子实在对不住,小店的客房满了,只能给您打尖,没法住店。”
洛千俞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看来今晚得去城外的驿站了,不过走了这许久也确实饿了,便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碗元宵。
这位置倒是好,抬眼就能看见窗外的街景。
灯笼在夜色里晃着,偶有提着花灯的行人走过,笑声顺着风飘进来。
可坐了没一会儿,洛千俞就觉出这家客栈的特别来。
别家都是街上的灯火比店里亮,这家却反过来,梁上每隔两步就挂着盏描花灯笼,灯笼还挂着几串清梅,粉白的花瓣沾着灯影,看着格外雅致。
更奇的是角落,竟堆着好几摞东西,有手帕、系着红绳的玉佩,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胭脂水粉,看着不像是客栈配备的物件。
于是随口问小二:“你们客栈为何将这么多灯笼摆在里头,还堆着这些手帕胭脂?是有什么说法吗?”
小二手里端着菜盘,堆着笑回话:“客官您说笑了,哪有什么说法!就是三日前,店里住进两位异域来的美人。”
“这些啊,全是正月十五前后,城里的公子哥还有上门求见的追求者送的,有送胭脂水粉讨姑娘欢心的,有送玉佩手帕表心意的,连这梁上挂的灯笼,都有大半是特意送来添喜气的。”
洛千俞惊讶:“竟送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小二把元宵碗摆到桌上,“您看这灯笼,都快挂不下了,掌柜的还说等过几日得找地方腾挪腾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