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掀开帘子,他抓起折扇,“唰”地展开,扇尖抵在那闻声回头的下人脖子上,声色压冷:“别动,你家大人喝醉了,现在立刻把他送回客栈,路上不许声张,更不许拦我。”
下人只是怔愣片刻,眼睛瞥向喉咙的利刃,点了下头,温声道:“是。”
洛千俞利落下了马车。
他喊了声“云衫!”。
冰原狼便已迅速出现,奔跑着过来,跟在他身旁。
脚刚沾到地面,少年便没再回头,径直跑向夜色里的深巷,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墙院投下阴翳。
他刚跑出没几步,喉咙往下,渐渐肺腑发烫,步履有些迟钝,呼吸略沉,脚下却轻了几分。
竟有些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不像寻常车马的声响,而是混着甲胄碰撞的“哐当”脆响,带着军队特有的规整感。
洛千俞心头一跳。
他迅速想跑向那个方向,却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手撑在地面,险些趴下。
该死,酒劲好像上来了。
他方才走了几步来着?
可是七步倒他只喝了那一口,酒劲怎么会如此强劲?
冰原狼停在他身旁,俯身,也不催促,只舔了舔少年渗了汗珠的额角。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仿佛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洛千俞心头一跳,视线摇晃,强忍着向后看去。
……是闻钰。
半黑的月光下,那个本以为已经醉倒的人,此刻眼中却一片清明,正垂眸看着他。
洛千俞迷蒙中,艰难地想:
说好的一杯倒呢?
洛千俞长睫一抖,咬牙道:“你……你根本没醉。”
闻钰俯身,揽着腰穿过腿弯,抱起他,神色淡淡:“是。”
他被美人抱回马车,云衫也并未阻拦,车外的下人早已候着,未发一语,关上了车帘。
也就在这时,那远处的马蹄声已骤然变近,一道喝声穿透夜色:“前方马车停下!昭国军例行搜查!”
洛千俞听到声音,瞳孔一紧,刚张口欲喊:“太子哥……!”
下一刻,闻钰点了哑穴。
马车被拦下。
车外之人已来到近前,勒住缰绳,战马扬起一声嘶鸣,接着,萧彻的声音已冷冷响起:
“给孤停下,搜车。”
很快,马车外传来方才那个下人的声音,声色温厚,似是提醒:“太子殿下,这是闻大人的马车。”
萧彻冷笑一声:“闻大人的马车又如何?你们被一路放行至今,已是格外优待。”
“可今日,你们的马车,孤搜定了。”
“殿下。”那下人依旧恭敬,字字平稳,窥不出情绪:“拦搜闻大人的马车,您失心疯了不成?”
萧彻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自嘲般,缓缓低语道:“是啊,怕是我失心疯了。”
“这普天之下,人人都畏惧你们,就连父皇都再三叮嘱我,需对你们敬之重之,常怀敬畏,决不可有半分轻慢。”
“可为了我的弟弟,这些所谓规矩礼数、禁忌条陈,便是通通抛却,也在所不惜。”
“还请劳烦大人给本殿一个解释。”他声音骤寒,末了几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为何孤弟弟的冰原狼,会现身于你的马车左近?”
“说话啊。”
他眸光凛冽,枪尖指向车窗,一字一字道:
“九幽盟盟主?”
第125章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听见了萧彻的声音, 自然也听到了对话,只是被点了穴位,喉咙瞬时被堵住般, 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等, 先不说他们已离开昭国半月余,此处早已超出了昭国境线,路程过远, 太子哥哥是如何跨越千里追来,甚至敢越权搜查?
而且方才……他唤了闻钰什么?
九幽盟盟主?
普天之下, 无人不知九幽盟的名号,便是他这般只想在书里逍遥度日的穿书者, 也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