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法阵之外,昭国二公主萧潇策马而来。她利落地用剑尖挑起刘丙头颅,冷声问左右:“便是这狗贼勾结西漠,散布瘟疫,祸乱四方,搅得天下不宁?”
士兵忙答:“正是!公主,陛下正寻您,我们快回去吧。”
萧潇颔首,道:“找个布囊,将此贼首级收起,我要带回悬于城门,以安民心,以儆效尤!”
“是!”
她拨转马头,途经那异象频生的圈子,不由得勒马驻足,被那奇景吸引。鬼使神差下,她提着布囊下马,朝前走去。
布囊内装着叛贼头颅,一角刚触及那圈子边缘,便被一股乱流卷动!千钧一发之际,萧万生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回!他目光扫过滚落在地的头颅,眉头紧锁,当即欲将其从圈缘拾回——
就在他踏入的刹那,圈内气流骤然暴烈数倍,飞沙走石更甚,几欲噬人。
公主惊呼:“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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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狂风呼啸,席卷四野。
钟离烬月紧抱怀中少年,一步步朝着风暴中心走去。
霎时间,圈内气流骤然变得狂乱。风声凄厉,诵经声与清越磬音不绝于耳,似有万千阴灵趋近,氛围肃穆得令人窒息。烛火无风自动,摇曳不定。
不远处,玉灵剑斜插于地,巍然屹立,剑穗轻轻摇晃。
外围兵将皆屏息凝神,被这仿若天道之怒的奇景所慑,不敢妄动,亦不敢出声。
洛檐阖着眼,一只手垂下,被钟离烬月握紧。
钟离烬月在风暴中心,低头看向洛檐,细石尘土划破他的双手,下颌破出一道深痕,男人却不知疼似的,只望着怀中死去的少年。
下一刻,倏忽间,洛檐心口处早已凝固的血迹,竟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缓缓沁出一滴殷红血珠。
血珠悬浮而起。
不偏不倚,正落在钟离烬月额间!
触及皮肤,那一刹那,竟如活物般渗入肌理,在他眉心烙下一道形似凤羽的深红印记。
宛若朱砂点染,又似上古图腾。
在肤色映衬下,烈如红焰。
……
不知过了多久。
风暴渐渐止息,雷声隐去,连最后一丝雨意也悄然消散,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
穹苍隐隐透进一丝光来。
似是弹指一瞬,又似已渡千万年。
周遭一切已然消散,周遭的景物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改变,不再是黑风口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陌生的、寂静的山谷,怀中的重量骤然消失。
少年的身体,已然不见踪影。
只剩下钟离烬月和眼前的巫者。
钟离烬月微微诧异,因为此刻眼前的巫者与之前判若两人,仿佛骤然苍老了数十岁,佝偻着背,露出的发丝尽成雪白,气息微弱,唯有一双眼睛,仍透着看尽沧桑的平静。
钟离烬月臂弯空荡,声音低哑:“他在哪儿?”
巫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你还能见他三次。”
钟离烬月问:“我还有多久时日?”
巫者抬起浑浊的眼,静静注视着他:
“看你,还能撑多久。”
*
*
昭国主使拓跋宏正广募使臣,出使大熙。此番遴选要求寥寥,唯重一条——武艺超群。
大熙人才济济,拓跋宏心中有数,若此番使臣在大熙比武宴上输了,便可要丢尽了昭国威严,有损颜面……故而诸多应征者,皆未能入他的眼。
这时,一个面具男人出现了,他自称是乌尔勒。
拓跋宏不仅看中他的身手,还有这人随行的宠物。
这人竟带着一头冰原狼!
虽然还有一只不起眼的小狼,但拓跋宏对那狼崽不甚在意,目光完全被那头巨大的冰原狼所震骇。
众所周知,冰原狼生于北境,野性难驯,这面具人究竟有何等通天本事,能驯服极寒之地最凶悍的物种!?
他当即拍板,定下乌尔勒为使臣,随行五人一同出使大熙,尽管这乌尔勒从不摘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着实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