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启星觉得看不到头,赶忙拾掇穆钧让他出去相亲。
她的原话是,“你姐是天高皇帝远的我管不着,但你离这么近,妈总能管管吧。”
当然能。
只要穆启星高兴,即使是要面对各种臭气熏天的alpha,穆钧也会坦然接受。
所以,他总能准时到达指定地点,耐心交流,友善道别,使命必达。
从没拒绝过,但也没成过。
就这么阳奉阴违,乖顺着,让穆启星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牌局不用凑人头,穆钧意思意思陪坐了一圈便离场,走之前在穆启星监督下加了优质北极兔的好友。
第二天周六,他没睡成懒觉,被简叔消息轰炸叫醒。
五张照片,外加近十条语音,全都有关他新一任相亲对象。
穆钧把简叔的语音当白噪音听了,手机点开第一张照片,之后做早餐腾不开手,便由着那位眉眼生辉地立在小煮锅旁。
在平均年龄50往上的聚会合照里,alpha年轻得仿若一支新鲜欲滴的紫罗兰。
简叔在语音里道:“我看他很符合你的要求哇,长得好,也温柔,那晚有人唾沫星子弹他脸上,他都笑盈盈的……”
就连名字都像一株无害的植物。
晏瑾桉。
做好快手早餐,穆钧边吃边翻看,不多时,道了谢,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温柔,晏瑾桉在聊天时也爱发带腮红的笑脸,他却像在回复工作信息。
[这家店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收到。]
[嗯嗯/笑脸.jpg]
穆钧放下手机,头一回有些感慨自己确实足够无趣。
待会的相亲若不出意外,应该也会像前几次那样戛然而止。
比如程斯言,分开后问候都没发过来一个。
没有哪个alpha会看上一个样貌粗糙、表情寡淡、连聊天都不发表情包的omega。
他不必殚精竭虑,就能维护自己笔直的性向。
收拾过碗筷,穆钧带着棉花糖和爆米花去狗狗公园疯玩两个小时,留了中午的狗粮,再从手机日历里调出午餐约饭的餐厅地址。
晏瑾桉问过距离他住所最近的地铁站,折中选了个位置,公共交通便利,停车位也多。
周末路况好,但保险起见,穆钧还是提早了十五分钟出门,根据定位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商场五楼。
晏瑾桉选的一家创新融合菜。
说是东南亚菜系,但门店装潢颇有诗意,从扶梯口开始便五彩缤纷全是花草,香味四溢。
但好像。
有点太四溢了。
他已经戴着口罩,却还能嗅到汹涌的花香,仿佛泼天浪潮卷了无数鲜花砸过来,砸得他晕头转向。
穆钧快速抠出口服抑制剂干咽了一粒,背靠着墙,但后颈处的灼热迟迟不降。
距离他的发情期还有两个月,他一向准时,异样的信息素反应只能来自于外界。
alpha的气味要么寒带开会,什么松针雪山银湖,要么酒厂生产,例如金酒伏特加杜松子。
周围这样浓烈的甜香……是哪个o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了?
这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不对,裸奔至少不会连累别人一起脱衣服。
穆钧腹诽着腺体害人,进行每日第一万零八遍痛恨自己不是个beta后,查找到地图上最近的omega隔离室。
口服抑制剂一次不能吃太多,他的状态不见好转,只能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更严重的话,还得拉响私密报警器求助,然后被担架抬出去。
就像……
被打了麻醉剂的野兽一样。
穆钧软着腿,摸到隔离室的门把手,抻起脖子人脸识别,智能屏显示出一个硕大的“omega认证”。
“咔”地一下,门开了,他也支撑不住地扑通跪地,闷在口罩里的粗喘呼哧出潮润的湿意。
感应到有omega入内,单向防窥门自动合上,阻绝浓烈的花香。
穆钧蜷缩在长凳下,无法站起,幸好地上也铺着厚重的地毯,他躺着也不觉得凉。
这点还挺人性化。
他苦中作乐地想。
刚咽下的抑制剂逐渐生效,体内冷热交替,他背上浮出一层层汗,口罩也被脸上的汗浸湿,软趴趴地蒙着脸。
镜面映照出的皮肤全是不自然的粉红,薄汗反射出光亮。
再等几分钟,大概就能出去了……
就是约饭迟到,还得和晏瑾桉说一声……
手机就掉在手边,但汗水糊了视线,穆钧只好眯缝着眼,鼻尖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抱歉,我有点突发状况,得迟到3-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