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上下摇摇接机牌,没有感情地念:“欢迎。”
楚岚野直接把箱子往前一推,抬手挥退助理,摆明了是施舍穆钧帮拿行李这一殊荣。
“几个月没见,你看着瘦了,晏瑾桉不给你饭吃?”alpha冷酷道。
“……恰恰相反,我长了一公斤肌肉。”穆钧一听他开口就头痛。
“那是他们晏家的新娘特训强度太大,你吃不消?”
“……没有。”楚岚野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新娘特训?救命。
年轻有为的alpha走在他身侧,眼尾一乜就能看全穆钧的肩颈,自然也没错过他还用着最普通的omega抑制贴。
鸢尾的气息有一些,但并不浓,且浮于表面,可见晏瑾桉还没有进行最终标记。
这都快半年了。
楚岚野不禁咬住后槽牙,用极低的音量道:“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也别舍不得分手,这世界上alpha多的是。”
穆钧看过来。
楚岚野捂胸:“干嘛?”
他说世界上alpha多的是,又不是自荐枕席,穆钧可别会错意了!
穆钧感叹:“我妈也说过这种话。”
可楚岚野这次过来又不是上赶着给穆钧当妈的。
只是不等他再探听一下穆钧和晏瑾桉的发展近况,穆钧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岚野瞧着前面人从众,拧起眉,“你们南夏这机场导流怎么回事,出个门都能堵上?”
旁边有人也问:“怎么不会动啊?我网约车已经到了。”
“出租车和公交车排队不都在下一层吗,前面在排什么?”
昨日重现似的氛围让穆钧眉心一跳。
想起晏瑾桉近日又在加班加点,今天还有巡视检查,他反手塞给身旁的omega同事两管注射型抑制剂。
“请拿好这个,万一用得上。”
楚岚野:“?”
楚岚野:“你给了她什么?你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吗?喂,你先紧着我才对吧,我也要……”
“别吵。”穆钧沉声道。
楚岚野被那双漆黑无光的眼镇住,就见穆钧谨慎扯下两层口罩,嗅了嗅。
他下意识也抽了抽鼻头,没闻到什么特别的。
空气中只有嘈嘈切切的人声,各式信息素暗流涌动,但也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穆钧口袋里的探测仪并无反应。
上次便携式报警器在最后关头才起效,他和晏瑾桉提过后,第二天,alpha就带了个最新版的高精度军用探测仪回来。
要是这回,连高精度的探测仪也失效……
“快看热搜!”
不知哪里忽而传来一句。
无头苍蝇般的人群似有了主心骨,纷纷掏出手机,在热搜上看到飙升前三的词条。
#南夏高铁站信息素异常
#南夏地铁停运
#南夏应急办发言人受伤
*
冬天干燥,空气中缺失水分,下雨是少之又少。
因而今天也是个艳阳天,只有没被光照到的处所,才阴冷得叫人关节泛酸。
穆钧贴着墙,面下神情几与阴影融为一体,周围脚步仓促,竟无一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已经昏迷五个小时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头部遭到重击,瘀血如果一直不消,最糟的话……好像会变成植物人。”
“应急办是配械的,他又不是莽夫,肯定是有绝对把握才会追前去……”
“是啊,对方也只有三个人,按说以他的身手,再加上其他助力,分分钟就能制伏……没想到……”
没想到,却是淌了半身血地被搬上担架,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也只堪堪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vip病房前的走廊里,白色大褂的医生、腰间别枪的军人、西装革履的政务官。
人人神色严峻,低声探讨晏瑾桉的现状,“……他如果醒不过来,之后坐镇大局的……”
消毒水的气味如海浪极速拍打,最坏的可能性被反复提及,在穆钧眼前冲刷出电视机坏掉般闪烁不断的黑线。
就在这时,他的膝盖被重重踢了一下。
“嘶……什……”疾走过拐角的池旭被绊到,回身以为是错放的清扫工具。
孰料却和意想不到的人目光相接。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皱眉。
穆钧被黑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蹲在墙角阴得像能长苔藓。
一双眼睛却还是那样冷清寂寂,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念想吸进去。
还有那两片嘴唇。
本是淡色润泽的模样,现下却因缺水干燥皲裂,被撕扯得起皮,细看还有凝结成斑的暗色血块。
池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赶紧走,别碍手碍脚的。”
穆钧静静望去,目光保守地没直视他吊在胸前的胳膊或是涂了红药水的脸,慢声道:“你好,我在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