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坨灰扑扑蔫哒哒的小毛球如释重负,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嘤了几声。
这回穆钧没再错过求抱抱的信号,一手一个地捞进怀里。
小狗肚子软嘟嘟的很有弹性,像两个自发热的暖手宝。
暖得他一进建筑物内部,身上便“蹭”地发热,被严严实实围得一点儿风不透的脖子更是开始出汗。
分子运动随温度上升而加快,围巾和口罩上的鸢尾香本就没完全散尽,现下又活跃起来,飘飘然熏着他才降低一点点热度的大脑。
刚下定的决心堵在胃里,仿若一只沉甸甸的热水袋,很烫很重,噎得他心慌。
直至进了门,浴室里响着淋浴的水声,他给无精打采的小狗们喂了超美味冻干零食,推开了书房门。
想挑一部恐怖片来热闹热闹,清空脑中杂草丛生的思绪,好等晏瑾桉洗完澡后,能冷静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一眼就望见书桌上的两沓a4纸。
左边那份每页上都被涂抹出数十个黑色小方块,右边的还未装订,但囫囵扫过去,都是利他的条款。
要真签了这些东西,晏瑾桉往后几十年可谓是牢牢被他捏在手心。
就跟捏小狗一样,提着后颈就能拎起来。
穆钧咬住下唇。
“穆钧?木木?回来了吗……你在这里。”被热水浸得有点拖沓响的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随后由远而近。
alpha走到他身边,先摸了摸他的手心,确定没冻着,才问:“我看你在下面转了好久,脚走酸了没,我帮你按按?”
穆钧低着声:“没有……你一直在看?”
“嗯,就在阳台看的,怕你带娃跑了,不要我。”晏瑾桉又在胡说八道。
所以这澡也是等他进了单元楼之后才洗的。
十分钟战斗澡。
“饿了吗,我洗了葡萄和车厘子,还榨了果汁,你懒得嚼的话,用吸管喝就行,我先去做饭……”
“我不饿。”穆钧喊他,“晏瑾桉。”
“哦哦,不饿的话先喝点温水也好,我摸你杯子都是干的……”
“晏瑾桉。”穆钧又喊了他一次,然后道,“我现在也不想喝水。”
晏瑾桉看着他,眼圈呈现粉红色,“哦哦,好吧。”
“……刚才洗澡时水进眼睛了吗,这么红。”穆钧凑近去瞧,闻到比洗发液和沐浴乳更浓重的鸢尾气味。
晏瑾桉只戴了防水的抑制环。
还没来得及用抑制贴。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以为你要走。”晏瑾桉轻摸了一下他的银戒。
语调温和纯净,自带大众都信服的公信力,却是尾音轻颤,难以掩饰:“别怕,穆钧,我能想办法控制好的,不要怕……不要走。”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
穆钧抹掉他下眼睑的那点潮意,心底不断地叹。
完了。
他现在,或许的确想和晏瑾桉接吻。
*
1.甲方确认,其与乙方建立婚姻关系的意愿系基于真挚情感,自愿组建家庭。
2.本协议的唯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障乙方在婚姻中的经济安全与生育选择自由,无论婚姻持续与否。
作者有话说:
439、宝宝体力真好
两个人都体力好哈,特能干,蒸蚌!
第49章 舍己为人的代价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就好像午夜零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雨天,路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街边一只夹着尾巴的流浪狗。
流浪狗缩坐在打烊酒馆的屋檐下,皮毛上挂着连串的水珠, 每有脚步声经过, 就怯生生抬头望一眼。
而穆钧这种只有面貌清冷, 实则心脏和蒸熟年糕一样的性格, 就是在街尾远远望见了,都得蹚过几个水坑, 跑到街头来,把流浪狗和破纸箱一起带回家去。
嗯……所以是同情?责任感?
肯定是吧,不然为什么每次晏瑾桉撇撇眉毛, 撅噘嘴巴地, 他就心虚歉疚。
这不就等同于棉花糖撒娇没被满足, 他逗小东西都过头了, 所以抱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