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桉站在消毒水混合各种信息素气味的医院过道中,耳边忽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纷纷杂杂的喧嚣再次出现,破开方才突然将他笼盖的真空。
“那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穆小钧同学, 才让我患上这种‘可爱破坏症’。”
直把人送回公司, 晏瑾桉都还在念叨。
穆钧一开始还因为这句貌似太过自恋的发言而惶恐, 心道真是被晏瑾桉每天那些“我爱你”惯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经大脑的观点张口就来。
但晏瑾桉叽叽喳喳了一路, 他听得心跳怦怦,血液漫上双颊,又淡定地逐渐褪去。
就是下车后, 忘记检查随身物品, 才在工位上坐下, 就收到晏瑾桉的消息。
[酸奶碗落在后座了哦/微笑.jpg]
[我给你拿上去吧/嘴.jpg]
酸奶碗是他今天下午的加餐, 本来穆钧是不喜欢无糖酸奶的, 觉得太酸, 必须得加着蜂蜜和水果拌着吃。
但最近孕激素影响口味,他买了无糖酸奶, 再并一包鲜花干果酱就足够,简单便捷, 正是每日下午茶的不二之选。
[我下来拿吧。]
穆钧忙往电梯口走。
虽然还在午休时间,很多人正戴着眼罩睡觉。
但写字楼里人员走动, 晏瑾桉又很有知名度, 就算戴了口罩也有可能被人认出。
本来经上回的投诉事件, 他似乎就隐隐约约出了名。
用宋念的话来讲,他已经被称为“那个飒得要命的omega”, 能横眉冷对千夫指。
而据肖潭潭观察,对社会公正还抱有强烈期望的小年轻们,甚至偷偷将他当成了每日打卡点,经常在群里汇报他的状态。
要不是搭子们聊起,穆钧都不知道,毁掉潜心经营多年的低调是如此轻而易举。
幸而小年轻们只是私底下闹着玩儿,没舞到他面前来。
但若是他们拍了晏瑾桉的照片到处传,对alpha或许有潜在的风险也说不定。
思及此,穆钧加快脚步。
恰好有一部电梯上来,他左脚换右脚地等着门开,旁边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在等待。
“中午还是不能吃太多碳水,我现在困得闭上眼就能晕过去……”
“买杯咖啡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拿铁味,也不知道是谁在喝……”
“我怎么感觉是澳白或者卡布奇诺呢,奶味好重,感觉都快喝到泡沫了……”
穆钧单手揪紧衣领,等电梯门一开就匆匆步入,却因垂着脑袋差点撞着人。
他才小声道歉,就有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侧,又出了那部即将下行的电梯。
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挡着门等他,眼神在他和忽然出现的alpha之间徘徊了几次。
随后落到alpha脖颈间标志性的抑制带上,停留了一秒,便收回手。
静音电梯“叮”地合上。
却没掩住背后有点激动的讨论:
“诶,manuel的未婚夫不是楚岚野啊,他上回不是捧着一大束花堵人么……”
“就是说啊,上次那些家伙能被收拾得那么利落,他们还传是看在岚御的面子……”
“哎,你不知道么,岚御似乎早变天了……”
穆钧刚把晏瑾桉拉到一处没人的茶水间,果然就被抛来一问:“楚岚野送花都送到amigo来了?”
他心里叹气,眼睫掀起。
正要说都是外界瞎讲,毕竟amigo和岚御有合作,大家平日嘴碎,就是爱捕风捉影最不可能的事儿。
但不等他解释,晏瑾桉就自言自语地推算:“楚岚野元旦后就回了长宁,最近一次在南夏,还是我住院期间,抱着捧花,再被我们合力赶走。”
一合时间,晏瑾桉就转过弯来,“花是他假装送给我的那束。”
穆钧略微哂然:“是真送给你的那束。”
粉色蔷薇全部插瓶放在病房里的,怎么还能有假?
而且,那几十只花骨朵儿上都有新喷的水珠,各个娇艳动人,芳香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定然全是真的。
晏瑾桉却是扯了唇轻笑,“探望病人,却送粉蔷薇,是为祝颂我和你美好的爱情?”
穆钧无话可说。
楚岚野态度莫名,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否则也不会那么中二地脱口而出,他和晏瑾桉天生一对云云。
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晏瑾桉孩子都有了,陈年老醋还吃得这么起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