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摇头,朝他张开手掌,小声道:“我们小卖部的五块。”
孟瑾眉头皱得更深了。
五块,
什么玩意。
不怕吃死人吗?
笨兔子露出个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我吃过一次,是二蛋分给我的。”
孟瑾咽下最后一口烤红薯,看到笨兔子软软的脸颊旁好像有个梨涡。
笑起来若隐若现。
孟瑾喉咙动了两下。
图南用火钳翻了翻灶膛里的热灰,看到个头稍小的红薯煨得差不多,翻了出来。
他吹了吹,刚放凉一会,就看到孟瑾伸手拿走红薯,还叫他多煨几个。
图南愣住。
好一会后,他才默默地伸手拿起灶台旁箩筐里红薯,抓了六七个,一齐丢进灶膛里。
————
卫远刚洗完澡。
他穿着背心,草草地擦了擦头发,去到从院子中央的老式水井打了两桶干净的水,打算烧一锅热水给孟瑾和图南洗澡。
卫远身形很高,体格也好,轻轻松松地拎起两桶水,走向厨房。
厨房的灯亮着。
他以为是图南在厨房,叫了一声:“小南,烧水洗澡了。”
卫远走进厨房,看到灶台旁矮凳上的两个少年,顿了顿,皱起眉头。
孟家那位大少爷不知道抽什么疯,挨着他弟,离得很近,同他弟膝盖碰着膝盖,要摘下手腕上手表往他弟手上塞。
听到动静,图南起身,叫了一声:“哥。”
卫远放下水桶,揉了揉他的头,再望向孟瑾,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问孟瑾刚才没出来吃饭饿不饿,“我们留了一碗菜,你要饿的话,我给热热。”
孟瑾皱着眉,淡淡道:“不用,我不饿,”
卫远将水桶提到灶台旁,说要烧两桶热水给两人洗澡。
孟瑾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妙,好半天才道:“……什么厕所?”
卫远似笑非笑,“孟少爷尽管放心,不是旱厕,村里头搞改造那会家家户户都改了厕所。”
孟瑾终于松了口气,手上还沾着点烤红薯的灰,去到厨房外的厕所查看情况。
卫远望着孟瑾的背影,转头问图南道:“孟瑾没为难你吧?”
图南摇摇头。
卫远:“他同你说了什么?要使唤你做事,你同哥说,我来做。”
图南迟疑半晌,有些发愁地小声道:“没说什么,只是哥,他吃了五个红薯。”
卫远:“啊?”
图南巴巴地瞧着他,指了指灶膛旁的箩筐,“我煨一个他吃一个,我煨了好久,才得吃一个。”
卫远咳了咳,心想大抵是大少爷饿狠了,又抹不开脸同他说饿,只好蹲在灶台旁同他弟抢红薯吃。
他哄着图南:“筐里的红薯小,他多吃几个也正常,等会哥再给你煨两个好不好?”
卫远掐了把图南的脸颊,笑着道:“哥等会在筐里好好翻一翻,给你找两个甜一点的红薯煨好不好?”
图南这才放下心来,朝他点点头。
晚上洗完澡,卫远将蚊帐放下来,仔仔细细把蚊帐每个角落都掩实。
图南趴在床上,穿着卫远前几年穿的短袖短裤,晃着白生生的腿,问卫远京市大不大,好不好玩。
卫远笑起来,拿了把蒲扇,坐在床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图南扇着风,“可大了,到处都是高高的楼,路上的汽车跑得飞快。”
他一只手拨着图南的额发,目光怜爱:“等哥以后赚了钱,带你去京市读书好不好?”
图南抿着个浅浅的笑,朝他天真道:“真的啊?”
卫远:“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等以后哥赚了钱,不仅要带我们的小南去京市读书,还要送小南出国,到处去玩。”
图南笑起来,“好远,我不要,我要陪着哥。”
卫远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忽然目光一顿。
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年脖子上系着一截红绳,他伸手,从图南衣领里拨出那根红绳。
红绳系着一枚温润羊脂白玉玉佩,玉佩雕琢成观音模样,玉质温润如凝脂。
图南低头,这才想起什么道:“对了,哥,我忘跟你说了,刚才秋妍姐的弟弟给了我这个。”
“他直接系在我脖子上,说是给我的见面礼,我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