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戚慢慢地轻抚着那截柔软的黑发,垂头,静静地望着图南。
从前流亡的岁月,年幼的图南黑发也是如此柔软,很长很长,刚离开亲生哥哥的孩子总是闪烁着一双惊疑的眸子,如同小鹿一样害怕。
他被霍戚抱在怀里,夜里睡觉时常会流泪,会做梦喊图煜的名字,会抓着霍戚的衣襟叫哥哥。
他哭得如此伤心,如此难过,可却又哭得如此小声,像是怕惊扰了谁。
后来他再被霍戚抱在怀里,渐渐就不哭了,总是安静地陪着霍戚,有时累了,就埋头在霍戚的怀里沉睡,像个洋娃娃。
霍戚仿佛养一朵小小的玫瑰,是如此小心地将膝头上的人养成如今雪白漂亮的模样。
如今却有人企图攀折。
一个从垃圾星爬上来的alpha。
肮脏、低贱的臭虫,一味地哄骗他的宝贝,还要将恶心透顶的气味留下,做出一副可怜透顶的模样。
霍戚垂眼,轻声道:“小南最近认识了新朋友?”
图南微微一顿。
他本能地觉得霍戚的语气不对劲,犹豫了片刻,没说话。
霍戚:“小南长大了,有心事了。”
图南伏在他膝头,偏了偏脸,笑了笑,没说话。
霍戚将手掌抵在图南的脸庞,将其抬起,语气很淡:“不想同哥哥说吗?”
“好,那哥哥说——许仰山,alpha,十七岁。”
“告诉我,图南,为什么要跟他共享帝都黑市权限。”
“哥哥不是说过,权限共享只能对哥哥和伴侣才能打开吗?”
图南抬起头,“他是我朋友,他母亲生病了,很严重,要吃的药只有黑市才有。”
霍戚比谁都清楚许仰山的情况。
图南入学机甲系的第二天,班上二十四位alpha的资料就出现在霍戚书桌上,详尽无比。
霍戚知道图南心地有多善良,表面上冷冷清清,实际上心比谁都软。
他将指节曲起,摩挲了两下图南的脸庞,柔声道:“这样——那怎么不跟哥哥说呢?”
伏在他膝头的图南抿了抿唇道:“……他是alpha。”
兴许是alpha的互相排斥,身为顶级alpha的霍戚极为厌恶其他alpha出现在他身边。
霍戚静默不语,半晌后淡声道:“原来小南也知道他是alpha。”
图南知道在霍戚眼里,从垃圾星爬上来的许仰山居心不良。
他偏偏头,将脸埋在霍戚的膝头,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霍戚向来惯着他,见他这幅模样,静了半晌,还是弯腰,将他抱起来。
图南忽的腾空,跟小时候一样被抱起来,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他跟霍戚说自己现在长大了,显然有些不愿霍戚抱他。
霍戚不容置疑地淡淡道:“在哥哥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孩。”
卧室是一个很大的套间。
年幼的图南时常生病,为了方便照顾,霍戚跟他通吃同住。
后来稳定下来,霍戚将两个卧室打通设计成套间,还是选择亲自照顾图南。
图南后来渐渐长大,他知道自己该有私人空间,但霍戚信息素紊乱很严重,发作时只有他能够靠近。
他从十四岁说要搬出套间,可现在都十七岁了,还没搬出来。
霍戚抱着他,将他放在卧室的床上,随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撩开图南的衣领。
仍旧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体能课免不了摔摔打打。
将近一个月半了,霍戚还是不能适应。
每次看到这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伤,他就生出种杀人的暴虐冲动。
————
第二日。
机甲学院的a班,图南座位空荡荡,请了病假。
教室里的许仰山频频回头,到了下课,给图南发去通讯。
图南没回。
一连三天,图南都没来上课,说是请了病假。
一行alpha坐在图南的课桌旁,低声道:“……会不会以后都不来了?”
其中的一个alpha有些恼火:“都说了别跟他真的打,你们下手那么重,他又是一个omega……”
旁边的alpha低低道:“要是小南以后都不来了怎么办?”
许仰山坐在教室后排,心蓦然沉到谷底,抿了抿唇,一整天似乎都在梦游。
他给图南发去许多消息,询问图南的身体状况,一连三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许仰山心头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