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漩涡,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漠然弥漫,阴云中的紫电隐隐作现。
那是飞升的雷劫。
风太大,将身着婚服的两位青年长吹拂得交缠在一块。
图南腰间忽的被人轻轻一推。
他怔然抬头,只见薛惊寒将他推到一旁,回头看了他一眼。
图南踉跄起身,飞身要追上去,赤色的火龙却轻柔地将他环住,怜爱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薛惊寒说,“小南,等我。”
他只身一人去度飞升的雷劫了。
骑着着赤色真龙的青年冲上云霄,朝着天道降下来的天雷咆哮嘶吼,似乎在怒斥天道不长眼,竟选了今日叫他飞升!
第一道雷劫便是翻天覆地的雷雨,带着足以碎裂苍穹的恐怖威压,直直劈下。
白玉仙台上的图南身形瘦削,看着在很远很远地方渡雷劫的薛惊寒。
发丝浮动,遮住他的脸庞,叫他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
图南脑海里的任务进度在不断上涨。
九道雷劫。
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二,一直到百分之九十九……
身着大红婚服的青年薄唇动了动。
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玉仙台上的婚书。
九十九阶白玉阶,还是太长,太久。
叮咚一声。
脑海里响起清脆熟悉的提示音。
任务进度百分之百,即将脱离小世界。
与此同时,天边绽放起赤色金莲,仙气弥漫,祥云为地,流霞作毯,赤色真龙上的青年额j间一缕金印,双瞳灼灼,
青年乘着赤色金龙俯冲而下,埋怨这天道太不懂事,把成婚的吉时都误了!
米粒一点大的白玉仙台在瞳孔中终于越来越大,薛惊寒灼灼金瞳也越来越亢奋。
瞧见那抹远远的大红婚服飘荡,薛惊寒近乎是迫不及待地抓着龙角,叫真龙快些,再快些。
“可别误了吉时……”青年半是抱怨半是甜蜜道:“……婚书和生死契一起签,当真是巧得很……”
薛惊寒唇边的笑意直到看到那团大红婚服倚着白玉阶飘荡时,僵硬下来。
他瞳孔猛然一缩,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薛惊寒踉踉跄跄从白玉仙台上走下来。
“小南,小南——”
片刻后,半跪在地上的薛惊寒抱着怀里的青年,伸手轻轻地去摸,“小南,你不是生气了?”
“我去太久,把小南丢在这里,小南是不是生气了?”
怀里的青年静谧得仿佛在沉睡,可呼吸全无,心跳也一片死寂。
薛惊寒手有点发抖,他抱着图南,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望了望四周。
四周早已被他用本命真火铸成的结界镇守,并无被破坏的痕迹。
白玉仙台上的太上老祖和玄天宗众人,忽的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濒死哀鸣,好似灵魂被活生生从肉体上剥离,凄厉地穿透玄天宗上下。
第187章 世界八(二十四)
静。
四周是白茫茫的安静。
图南灵魂一点点脱离小世界,连接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的银白光圈加载数据。
数据脱离34%……45%……61%……
蜷缩着沉睡的图南身体渐渐幻化为一道透明数据流,从手指到肩胛,流淌向主神世界。
一如从前。
白玉仙台,跪在地上的青年身着婚服,额间一枚金色印记,抱着怀里的青年,一动不动。
“……天道?”
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低低响起,双眸赤红的青年盯着半空,忽然笑起来。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叫人毛骨悚然。
是天道。
是了,除了天道,这世上还有谁能从他手里无声无息地夺去图南的性命?
下一秒,狂风骤起,周遭空气扭曲撕裂。
透明的数据流被一股比主神空间更为强悍的力量截断,即将脱离小世界的图南骤然坠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
“为何不让我见小南?”
提着一盒糕点的图云丹面色不善,抱着手冷哼道:“……成婚了又如何?成婚了就不能再同旁人见面吗?”
曲一挠挠头,老实道:“图师兄,您还是快回去吧,这个月,少宗主谁都不见。”
想到什么,曲一又不大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了一声,眉飞色舞道:“图师兄,真不是我诓骗您,这个月,少宗主连门都没出!”
年轻气盛,新婚蜜月,接连一个月都闭门不出,实在不能不叫旁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