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盯着崭新的针看了一会儿,发现一千年以后的针与他从前用的针没太大区别,心想一会儿行针的手法和力道应当也无需改变。
“小北,我来教你行针。”
说着,他转头去看钟小北,见到他看着名为【手机】的神奇小盒子,看里面的人教学如何拿针、下针。
徐衍皱了皱眉,飘到钟小北面前。
“小北,我也可以教你。”
“你能碰到针吗?”
钟小北问,头都没抬。
“我虽不能碰针……”徐衍顿了顿,瞟了一眼手机里的人,“但我的行针技法定是强于那人的。”
“好,知道你更厉害。”
钟小北点了点头,只是眼睛还是看着教学视频。
他到把视频看完,拿起一根针,拇指与食指捻住针柄,指腹微微抵住针身中部,问:“这样拿针,对不对。”
徐衍点头,钟小北又说:“脸上的穴位我不懂,你帮我指出来,确认了穴位我再……”
话没说完,钟小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该怎么看清徐衍给他指的位置?
他想了想,往卧室看去。
“你跟我过来。”
徐衍乖乖跟去。
钟小北站在全身镜前,对着镜子和徐衍说话。
“你指给我需要扎针的穴位,我根据你指的扎。”
徐衍看着镜子中的钟小北。
他虽是面无表情,但那明亮的眼眸却闪着清澈又坚定的眸光,像夜空的星辰,又像破晓的曦光,徐衍知晓,那光是他发自内心的,对一名医者的尊敬与信任。
徐衍盯着钟小北的眼睛,神色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咽了咽喉咙,缓缓抬起手放到钟小北面前,沉声道。
“一针两穴透,经气自此流。”
“知穴所在,如射之的。”[1]
徐衍低声念了几句,半透明的身体从后方环住钟小北,纤长的指尖指向他瘫了的右脸。
一人一鬼距离突然拉得极近,钟小北感觉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举起针放到对方指的位置,有点不自然地问。
“是这里吗?”
“对。”
徐衍答,钟小北又问。
“那个,我下针时,需要注意什么。”
“匀称呼吸,果决下针即可。”
那和他平时扎针也差不多。钟小北想着,换了一口呼吸,紧接着将针稳稳往皮肤里扎。
看见针身四分之一没入皮肤中,他不确定地问。
“这是进去了吗?”
钟小北的面瘫是阳证新病,如今亦是春夏季,此病此季本宜浅刺,可徐衍觉得钟小北注重效率,且本人气足,可以适当加深刺激。
“可以再深一些。”徐衍轻声说。
“好。”钟小北又推了推针。
一根,两根,三根。
徐衍指哪儿,钟小北就往哪儿扎,不知不觉间,钟小北感觉自己麻木的半张脸好像真有了一点反应。
“现下是何感觉?”
徐衍在钟小北耳边说话,声音虽然轻,但磁性又清晰。
这声音,真的好耳熟,他绝对在早些时候听过这声音。
钟小北走神,徐衍侧目看向钟小北,又轻轻叫他了一声。
“小北。”
钟小北闻声回神。
“嗯,感觉有一点酸胀。”
徐衍笑,“那便是得气了。”
钟小北不解,“什么是得气。”
“得气,即是针在疏通你的气血。”
“真的吗?”
钟小北惊讶,看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我先前便说了,你精气足,乃天选针灸圣体,这回信我了吧。”
之前徐衍总说钟小北精气足,钟小北没有概念。这次自己给自己扎针,他好像稍微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比如刚才下针的一瞬间,他仿佛真能感受到一阵气感。
他点点头,忽然发现徐衍的脸就贴在他耳边。
太近了。
“这针要留多久?”
“一炷香便可。”
一炷香是多久?和古代人好难沟通。
钟小北在心中抓狂。
徐衍像是看出了他的无奈,贴心又说:“时辰到了,我会提醒你拔针的。”
钟小北闻言,眼动头不动地瞥了瞥他,“那你能不能先离我远一点。”
虽然他只是个灵魂,但两个男人靠那么近,挺不自在的。
钟小北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过徐衍会了意。
他先是怔了怔,然后窘然笑了笑,“抱歉,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