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才躺下没多久,方应均直接给他打来电话。
“那个男人拉着钟小北走了。”
徐衍闻声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去了何处?”
方应均那边声音嘈杂,“不知道,人太多,跟丢了。”
徐衍朝窗外看去,此时已是午后,冬日白昼短,不久天便暗下。
他眼眸暗了暗,沉声道,“地址发给我。”
说着,他按下床头的护士铃,等到护士到来,瞬间换了一个和煦的表情,笑道:“护士姑娘,能否请你为我准备一根拄拐,我想起来走动走动。”
第80章
周末,大多数人都在休息,而钟小北在中医药大学上了一天的课。与普通全日制学生不同,钟小北的课大多是在工作日的晚上或是周末白天,他更多是选择周末来上课,他更喜欢在白天里专注地学。
下午五点,他下课走出校门,路过学校附近的步行街时,他总感觉周围有一阵直勾勾的目光盯着他,他顿了顿步,疑惑回过身,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宽松的棕色流浪外套,同色系菱格背心,背心下面露出一长截拼接碎布,工装裤也十分宽大,季遇依旧穿得很艺术,见钟小北回眸,相机镜头又闪了起来。
这次他没开闪光灯,可钟小北还是不习惯,下意识偏开脸避了避。
季遇立即收起相机,笑脸迎上来,“好巧,又见面了。”他看了看钟小北身上的黑灰色牛角扣大衣以及柔软垂顺的灰色卫裤,又笑,“你今天也很好看,很适合你。”
“……”钟小北愣了愣,看向那人的脸,半晌,缓缓说道,“季遇?”
钟小北不太确定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上回,为了印证自己去年逛海洋馆时脖子上是不是真的有吻痕,他加了这个人的微信,加上微信,对方先是给他发了几张高清照片,然后给他指出吻痕的位置。
钟小北当时脸立马就红了,借口有事匆忙离开,跑到无人的角落,不断搜索对比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是否真的是吻痕。
后来钟小北又收到几条信息,他没仔细看,大概扫了一眼,只记住了对方说自己叫季遇。
“对,你……”季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浅浅凹下去,“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钟小北后知后觉,也讪然笑了笑,“抱歉,我叫钟小北,你可以叫我小北。”
“钟……小北。”季遇细致又缓慢地喊出钟小北的名字,“真好记”,他庆幸一般笑了,又问,“刚刚看你从中医药大学里出来,你是里面的学生吗?”
“嗯……是。”
钟小北点了点头,季遇漏出惊喜的神情
“你是学中医吗?”
“嗯,学针灸。”
“针灸好厉害!”季遇激动起来,“我小时候身体差,总咳嗽,我妈妈给我请了针灸医生,他每周在我身上扎几针,后来我就慢慢不咳了,太神奇了。
“你学针灸,一定也很厉害!”
看着季遇几乎崇拜的眼神,钟小北觉得有些夸张,谦虚地说:“我是半路出家,还要学很久。”
“半路,出家?”季遇重复念着几个字,皱着眉低头想了好久,最后尴尬地看向钟小北,坦诚道,“抱歉,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国外生活,关于国内的很多东西,都是我母亲和我说的,我去年刚回国,我的中文,不太好,请问‘半路出家’是什么意思?”
钟小北有些惊讶,但很快解释:“就是我原来不是学针灸的,我原本是护理专业,针灸是后面学的。”
“原来是这样。”季遇明白地点点头,片刻后,又笑了,“那你还是很厉害,据我所知,针灸一门很深的学问,一般人学不来。”
钟小北又愣了一会儿,商业互吹一样回他,“谢谢,你中文也很好。”
季遇一听,笑得更灿烂了,然而当他余光看见街边树下的人影后,笑容明显停滞了一下。
季遇假装没看见那人,目光回到钟小北身上,注意到他黑灰色大衣领子上有一缕隐秘的小绒毛。
没有任何语言,季遇抬手去取那缕绒毛,钟小北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于是他解释道:“你领子上有东西。”他拿近仔细看,笑了,“这是猫毛吧,你家养了猫吗?”
钟小北看到季遇手上的猫毛也很惊讶。
墨汁爱掉毛,他出门前原本是有清理猫毛的习惯的,但他昨天去医院生了气,那气一直影响到第二天,他今早匆匆忙忙就出门了,什么也顾不上。
“……嗯,对,养了一只黑猫。”
话音刚落,季遇瞥了树下一眼,没有犹豫,忽地拉起钟小北的手,“走,带你去见一个小可爱。”
钟小北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炽热的手牢牢握住,紧接着被手的主人大力拉到人群中拐进另一条街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