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麻黄。”
钟小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是麻黄?”
徐衍点头,坚定道:“是很大批量的一批麻黄。”他垂了垂眸,声音低下来,“前些天郝萌去药材厂整理的药材也是这批麻黄,那天我在她身上闻到了麻黄的气味,但是有别的更浓重的药材气味压住了麻黄味,我没仔细去想。”
死于过度减肥的女儿,不惜违法制造爆炸炸毁麻黄的父亲……两者一联系,钟小北忽地想起一个人,那个人用大剂量麻黄给患者开减肥药。
钟小北神色一瞬沉下来。
“唐文德,他是不是还在给患者开麻黄减肥药。”
第96章
“哥哥和方先生交给我照顾,钟哥哥你们去忙吧。”
第二天早上查房结束,郝萌来医院照顾郝时和方应均,钟小北和徐衍去唐氏医馆找唐文德。
时隔一年多,唐氏医馆的情形几乎没有改变,候诊大堂里依旧排满了许多面色异常的年轻女性。
唐文德果然还在卖麻黄减肥药。
去年夏天,钟小北向卫健局举报过唐文德卖麻黄减肥药的事情,但很显然,唐文德只是停业整顿了一段时间,之后依然没有放弃用这个配方谋利。
钟小北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八点半,“医馆还有半小时营业,唐文德应该还是在那个房间里,直接闯进去?”
徐衍笑着摇摇头,“看我的。”
说着,徐衍径直走到人群中间,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钟小北不知道徐衍要做什么,正疑惑着,结果下一秒,徐衍猝不及防叫喊一声,捂住心脏倒在人群中。
周围的人见有人晕倒,纷纷退开。
钟小北瞳孔萎缩,推开人要冲上去,就在这时,徐衍却突然举起手,缓缓坐起身,用一种神秘而古老的语调,开始吟唱起来。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1]
钟小北:???
一个长发帅哥诡异地坐在人群中自顾自地吟唱诗歌。
不止是钟小北,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众人想上前,又不敢靠太近,拿出手机要拍,徐衍忽地停顿,大喊道:“不许拍!若惊动了那个东西,被它缠上,你们接下来一年都会遭殃。”周围有不怕遭殃的人,举着手机不放,徐衍又补充,“会破财。”手机齐刷刷放下。
医院工作人员在前台望了几眼,觉得不对劲,拨开人挤过来,“让一让,都让一让。”看见徐衍一本正经地念着什么经,他先是一阵寒栗,片刻后,才回神指道,“你,不管你是谁,不准在这里装神弄鬼。”
徐衍抬眸,“我没有装神弄鬼,你这里的确有鬼。”
话音落,众人开始慌乱,但又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不想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胡说什么!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那人急了,徐衍目的达成,悄悄给了钟小北一个眼神,钟小北一瞬会了意,点点头往后退,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跑进里面。
推开那扇红木雕镂门,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躺在一把中式醉翁椅上。
“谁啊,不敲门就进来了。”
唐文德闭着眼,平静躺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样子,钟小北堵在胸口的气直接炸出来,恨不得走上去直接给他两拳。
冷静,冷静一点,别冲动。
钟小北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不仅忍住了,还保持住了应有的礼貌,说:“唐先生,您是不是还在给患者开麻黄减脂方。”
唐文德听到声音,这才睁开眼睛。他眯着眼看了钟小北一眼,从疑惑,到想起来,低笑一声,“是你啊。”他伸手调了调躺椅,坐姿稍微直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李然上周才来问我这件事,我和她说了,她没和你说吗?”
钟小北惊,“你给她开那个药了?”
唐文德不说话,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衣角。
钟小北怒了,“你的药害死人了!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再卖那些药!”
唐文德一怔。
“害死人?”唐文德对这几个字格外敏感,声音像从冰窟窿里传出来一样低沉,“你说我的药害死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钟小北气笑了,随后瞪着眼回怼回去。
“黄永进的女儿黄莹莹去年年初开始吃你开的减肥药,去年九月心脏骤停去世,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