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松开他,后退半步,红着眼睛抬头,“你不怪我吗?”
池渟渊疑惑:“为什么要怪你?”
“将你带来世上,将你卷入危险,还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这些你都不怪我吗?”
池渟渊思考了一下,问:“那你后悔生下我吗?”
“当然不。”池魚急切道:“我曾时刻期待你的诞生。”
“对啊,你期待我诞生,只是缺了合适相处的时机。”池渟渊说:“至于你说的危险,可这危险也不是你造成的,形势所迫,你也没办法嘛…”
池渟渊俯瞰整个王城,缓缓说:“其实你将我送走应该也是最优的选择了吧?”
“池塘说所谓的圣水就是喝了泉水之人的血,如果当初我留下,会不会成为一块案板鱼肉也未可知…”
池魚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池渟渊回头,笑道:“我说对了。”
池魚扭过头,视线飘向远处,“先王没有孩子,于是就从旧部遗孤中挑选了一群孩子养在圣学院,表现优异的就会单独养在她膝下。”
“我和池塘就是被看中的二人。”
“先王人很好,我们大部分课业都是由她和大祭司指导。”
“我知道她有意在我和池塘中濯选继承人,其实我对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
所以每次考学的时候她都会故意考得比池塘低一些。
直到她十岁那年意外觉醒了空间之力,从此她得到了王上的重点培养。
估计也是那时池塘才生出了执念。
之后她们俩的关系就如同破镜,再也无法重圆。
后来她从异世界回来,的确因为空间错乱跌落了深渊峡谷,也因意外改变了体质。
王上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定下她为王储。
她本来是拒绝的,可先王提出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将只有历代王上才能知道的,关于圣水的秘密告诉了我。”
“她说,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我才能保全自己和你。”
因为不管以后是谁成为姒文纪的王,一旦她身上的异常被发现,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答应了,但条件是送你离开姒文纪。”
对池魚而言,姒文纪明显危险很多,内忧外患,无数双眼睛时刻盯着她。
她无法确保池渟渊的安全,所以在发现池渟渊跟她一样时,将他送回林砚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喽,你只是在当时做出了最优选。”
池渟渊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就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了嘛…”
“再说了,你把我送过去,我也没遭什么罪,现在的养父母对我可好了,而且,加上你和我林爹,我相当于又有一对疼我的父母…”
池渟渊手指摩挲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还是我捡到便宜了啊。”
加上师父和师娘那就是三对了。
他幸运死了好吧!
池魚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明艳的笑容,良久,释然一笑。
抬头轻轻拂了拂池渟渊被风吹乱的头发。
温柔而慎重道:“谢谢。”
谢谢你不怪我。
也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池渟渊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同样用很正经的语气回答:“不用谢。”
二人相视一笑。
恰合时宜的风吹过,带走了曾经的遗憾。
这时,池魚看着他贴满创口贴的手指,眼底闪过心疼,微微蹙眉:“怎么弄成这样?”
池渟渊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满不在乎地回答:“唔…没事,就是看着严重…”
说到这个,他又开始抱怨闻唳川了。
“都怪闻唳川,明明只是一点小伤,他非得包成这样。”
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亲昵。
池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拉住他的手,“我看看。”
池渟渊也没拒绝,眼巴巴盯着她,任由她检查。
“三祭司的伴生灵属于治疗系,待会儿我让他过来一趟。”
池渟渊眨眨眼睛,“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感觉伤口都要愈合了。”
池魚却很严肃:“要的,你皮肤白,留疤不好看。”
“哦。”
池渟渊干巴巴地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池魚面前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