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韫因此总结出了他会这样说的原因,温和又包容:“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有些事不用计较得那么清楚,得互相体谅。昭然就是马虎粗心了点,很多事情他是真的想不到,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习惯就好了。”
这边叶柏舟还没真的说到什么痛点,那边温韫已经条件反射般地维护了一通。
叶柏舟骤然觉得自己有点小丑了,迅速用话遮掩过去。同时在心里决定,以后都绝对不会再在温韫面前,试图议论蒋昭然的任何短处。
第4章 自我约束
火锅的余温尚在,阳台的门紧闭着,蒋昭然依旧背对着客厅在讲电话,声音断断续续,语调倒是很愉快。
叶柏舟觉得是时候该告辞了。他起身的动静不大,却足以让在厨房收尾的温韫回过头。
“这就要走了吗,柏舟?”温韫放下手中的软布,顺手解着围裙的带子,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和热茶,挽留道,“茶都没喝一口。”
“嗯,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叶柏舟伸手穿外套,动作却有些迟滞,仿佛那件寻常的外套有千斤重。
“我送你下去吧,”温韫走向门后,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垃圾袋,“刚好把这个带下去,省得昭然一会儿又忘记。”
叶柏舟心知该拒绝,却又贪图这短暂的,能单独相处的几分钟:“好。”
电梯下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深秋的凉风扑上来。
温韫仔细地将垃圾袋投入分类箱,转身时,正对上叶柏舟的目光。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柏舟,洗碗机真的很好用。”
叶柏舟没想到他还会提起这个,顺着话头接道:“用着顺手就好。”
“特别顺手。”温韫唇角弯起,“以前最头疼饭后那一水池的碗,现在轻松多了。所以,真的谢谢你。”
他像是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继续道:“还有团建的事,也谢谢你。昭然的话,我知道他大概是觉得那种场合我不适应,怕我不自在,要不是你开口点了一句,他可能还想不起来。”
叶柏舟心头微动,没应声。他原以为温韫是那种全然依赖,不会深思的性子。
温韫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语气平和:“能有机会一起去看看,认识一下同事们,我挺开心的。”
这番话说的不疾不徐,没有委屈,也听不出抱怨。叶柏舟这才意识到,温韫并非他想象中的柔弱与懵懂。他的温柔里藏着细腻的体察,顺从之下,也自有其清晰的感知和判断。
他并非感受不到水温,而是选择了用更巧妙的方式,去维护他珍视的关系。这大概也是之前在厨房里,他为蒋昭然说话的原因。
不是因为傻。
他只是能忍,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叶柏舟在惊讶之余,对温韫更多了欣赏。而由后者的人生智慧延伸出来,居然是跟蒋昭然这样迟钝的男人共度余生,又让他不服。
这样的温韫,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不用谢我,”叶柏舟让自己听起来平常,“你能来,大家都会很欢迎。”
温韫笑了笑,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温声道:“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叶柏舟压下心头莫名的失落,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他目送温韫转身走进单元门,那扇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透出的暖光。他站在原地,直到冰冷的夜风吹透外套,才低头继续操作叫车软件。
蒋昭然根本就配不上他。
这个认知如同捕获猎物的蛛网,越收越紧。
回到设计感十足却毫无生活气息的公寓,叶柏舟扯下领带,将自己重重陷进沙发。
他需要冷静。
今晚的一切,尤其是温韫最后那番清醒的发言,让他骤然察觉事情的走向有些失控。
这不对劲,非常不妙。
他叶柏舟向来目标明确,边界清晰。最初对温韫的关注,或许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被轻慢的不平,夹杂着对蒋昭然行事作风的反感。但如今,这种关注已经变了质。
他会因蒋昭然对温韫的忽视而心生愠怒,会因温韫的笑容而感到慰藉,甚至会处心积虑地送出那份名为感谢,实则更像标记与介入的礼物。
这已经远远越界了。
他必须斩断这种不正常的情愫。这算什么?外人看着憋屈,实则当事人心知肚明却甘之如饴。他才认识人家多久,在这里愤愤不平,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