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户对我不满意吗?”蒋昭然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蒙混过去,勉强笑道,“柏舟,我知道你有压力,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嘛……”
“解决?你每次提交的东西都没有实质性突破,不会以为靠拖延就能解决吧?还有,请你上班时间不要这么称呼我。”
蒋昭然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叶总监,您这是在借题发挥吗?”
叶柏舟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纠缠:“你现在对整个团队产生的完全是负面影响。职场不是你家,没人有义务为你的个人情绪买单。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能尽快调整,我会向总监提议,这个模块换人负责。话我说在前面。”
“换人?”直到这时,蒋昭然好像才终于意识到叶柏舟是动真格的,神情立刻慌乱起来,“至于吗?就为了这么点事……”
“就为了工作。”叶柏舟冷冷地截断他的话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能让客户认可的进展。否则,我就换人。你可以出去了。”
蒋昭然瞪着叶柏舟,胸口起伏,仿佛有无数咒骂和辩解堵在喉咙口。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一身戾气地摔门而去。
叶柏舟知道,这番话肯定会激怒蒋昭然,但他势在必行。
他本以为这次摊牌会引来蒋昭然更激烈的反弹,或是导致温韫那边更决绝的切割,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当天晚上加班时,叶柏舟再次收到了温韫的消息。
这一次的内容,让他在愕然之余,深感悲哀。
“柏舟,晚上好,忙完了吗?如果这个周末你有时间,想请你来家里吃个便饭。最近总是麻烦你,一直还没机会好好道谢。昭然也说,应该正式请你一次。”
不用多想,叶柏舟就能猜到背后发生了什么。
这大概率是蒋昭然回家后放低姿态,或者软硬兼施,说服乃至强迫温韫发出的邀请,目的无非是借温韫之手,缓和与自己的关系,稳住他在复星项目中的地位。
叶柏舟十足失望。他心疼温韫,隐约又有些怒其不争,是对温韫这种“逆来顺受”的责难。
为什么明明都这样了,还要留在那个人身边,甚至甘愿被他当作维系利益的工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柏舟很快醒悟。
千错万错,这都绝对不是温韫的错,他才是这段扭曲关系里最大的受害者。
他的退让与忍耐,都不是他的罪过。他身处其中所承受的,他想守护的东西,外人根本无法真正体会。
去吗?去看着温韫在蒋昭然的注视下,如履薄冰地扮演着体贴伴侣的角色?去演出他根本无心参与无比厌恶的戏码?
当然不行,如果连他也被蒋昭然牵着鼻子走,配合这种虚伪的和解,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带温韫离开泥沼了。
他必须守住这条底线,他不会消费温韫的善良和软弱。
叶柏舟斟酌字句,慢慢回复:“温韫,谢谢你和昭然的邀请,心意我领了,但周末已有安排,请昭然专心处理项目上的事,吃饭就不必了。”
温韫的消息过了好久才来,如释重负般:“好的,那就等你以后有时间再说。”
叶柏舟明白,自己拒绝的不只是一顿晚饭,更是一个接近温韫的机会。他当然想见温韫,他太想了。
但他更清楚,这样的机会,建立在温韫的妥协和蒋昭然的算计之上,他宁可不要。
他绝不能和蒋昭然同流合污。
第15章 橘子
接到最后通牒,蒋昭然确实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在办公室里大声抱怨,交上来的修改稿也勉强达到了及格线。
叶柏舟看得出来,这人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再逼他也不会有结果。既然对方愿意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他自己带着团队又熬了几个晚上,在蒋昭然方案的基础上反复打磨,终于在春节前最后一周,让复星那边的对接人点了头。
虽然对方还是忍不住数落了蒋昭然的表现,但至少项目能够继续推进了。后续蒋昭然负责的部分重要性会降低,减少他和客户的直接接触就好。
叶柏舟拒绝了去家里吃饭的邀请,蒋昭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从那以后,他在公司见了叶柏舟,不再像从前那样亲热地凑上来,也不再以“叶柏舟在公司最好的朋友”自居。
能维持这样表面上的和平,叶柏舟觉得已经够了。
只是,温韫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时常在叶柏舟心头萦绕,却不知从何问起。温韫不是那种爱发朋友圈的人,叶柏舟甚至拿着他的手机号搜索其他社交平台,偶尔找到一两个注册过的账号,主页也都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