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还有一层,有四间卧室两间浴室,一个开放式厨房和客厅。
branden上岛前让人往里补充和更换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果刮起台风,可以在地下安心待上几天,待台风过去再出来。
祝微连跟随branden简单看了一圈,再一次认识到他这个义父的财力,一时间脑海里只有“恐怖如斯”四个大字。
原来有钱到这个地步,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祝微连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这座岛上,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之外,只有他和branden两个人。
可是出来玩的话,不就是要人多一点才热闹吗?
“daddy呀。”
branden侧眸看过来,“嗯?”
祝微连刚打算问branden能不能叫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玩,倏地想起branden不喜欢人多,也很讨厌吵闹的环境。
这不是branden说的,是祝微连自己发现的。
他发现每次他们出门去人多的地方,branden的话都会变得少而简洁,由此他判断他义父不喜欢人多。
而在他跟justin学舞时,如果播放节奏更强,换句话说就是更吵一点的音乐时,branden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会略略蹙眉并跷起二郎腿。
祝微连致力于做体贴好猫,到嘴边的话改成了:“我住哪间卧室呀?”
branden把祝微连带到二楼相同的位置,打开房门,问道:“这里,喜欢吗?”
祝微连一眼看见蓝绿色的大海,和branden对视一眼后,三两步小跑到阳台上,一个闭眼过肺。
嗯,正宗大海味儿。
祝微连嘿嘿一笑:“这里真的好漂亮哦。”
在楼上那间卧室拆除后,这间成了整栋房子里唯一带浴室的房间。
这样安排除了想让祝微连享受更好的假期之外,还有一点也是考虑到祝微连心思敏感,怕祝微连担心跳舞会弄出噪声没办法敞开练习,让他自己就住在舞室楼下就刚好。
他跳舞的时候,房间没人;他休息的时候,舞室也不会有人进去。
branden倚在阳台门边,环抱双臂看祝微连因放松舒展的眉眼。
海风拂过,比起海岛上更加强势的大海或者太阳的味道,那股似有若无的甜橙香更加令branden在意。他悄悄深嗅,用每一个嗅觉因子来描绘祝微连的模样。
倏地想起刚刚祝微连开口的神情。
那是一个想问什么问题的表情,但绝对不是住哪个房间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一种任重道远的感觉登时浮上心头。
branden余光一瞥,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每次要跟祝微连说相对重要的内容时他都会这样,先从物理上降低自己的身段,以求最大限度地给予祝微连安全感。
经过半年多的相处,branden在揣度祝微连的想法上也有一些经验,未免再次被当作长辈,他这次尝试用更加调皮一些的方式提问。
“reily,你是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branden本意只是开个玩笑,不料此话一出,直接吓坏了祝微连。
祝微连猛地睁眼,转过身来惶恐地看着branden,连声道:“没有呀!daddy您怎么会这么想?我超级喜欢这里的!”
方法适得其反,branden一时有些郁闷。
时至今日,祝微连都无法完全敞开心扉接受他的笑话,这并不是因为祝微连不理解外国人的笑点,而是因为祝微连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低于branden的位置上。
branden叹了口气,也不气馁,再次转变策略。
他穿着跟祝微连一样的卫衣,以往身上强势的气场被大幅削弱,再配上骨相绝佳的深邃眉眼,乍一看也跟个大学生差不多。眉眼被愁云浸染的模样,竟有几分罕见的稚气。
祝微连心下惊奇,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daddy呀,你是不是……”祝微连想问,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小心翼翼。
明明身为长辈,是不需要对小辈这样的。他对祝微连的每一点好,祝微连都铭记于心,时刻忖度该如何报答。
可如果在报答之前,就让branden对他感到失望,那该如何是好?
祝微连此刻,并不是在害怕离开branden后自己会无法生活,他的账户里早已累积了相当充盈的财富,足够享受一辈子。他所害怕的,只是失去报答branden的机会。
branden将自己的身段放得更低,略仰着头看祝微连,如茫然的大型犬一般问:“那你就是还不信任我,对吗?”
“不是!”祝微连一口否决,他蹲在branden身前,第一次主动抓住了branden的手,“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说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呢?”branden自嘲一笑,“一定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才不肯敞开心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