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微连夹着双腿蹭了蹭床单,心里真的有点难过。他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不清楚,为什么其他人都能顺畅快乐地吃自助,只有他不行。
无意识地碎碎念道:“好讨厌,怎么能这样对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出来啊,好难过,为什么出不来?”
搭在床沿的两只脚不安地乱动,一会儿交叠一会儿踢蹬着床垫,过大的动作不经意间掀起薄被,露出他白皙透粉的小腿。
自从开始跳舞后,祝微连的腿就变得愈发修长笔直,线条也格外好看到不似真人。
branden在餐桌边没看到祝微连,便上楼来叫人吃饭,未料想一推门就看见这幅画面。
细嫩的两条腿自膝盖往上的位置并拢着,脚尖点在床垫上,小腿肌肉自然收紧绷出一条优美的线。
祝微连夹腿夹得也不舒服,无意识挺了挺腰。
branden喉结滚动,眸色渐深,他舔了下干涩的下唇抬腿迈进,反手关了房门。
他放轻脚步,一把握住了祝微连又要乱踢的那只脚,故作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骨感的脚踝。
“宝贝?”
祝微连吓了一大跳,猛地翻身惊疑不定地看着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薄被被瞬间掀起个不大不小的弧度,branden一眼瞟到可疑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祝微连惊惶失措的眉眼,“告诉daddy,你在做什么?”
“我,我就是……”祝微连心虚地低头,视线顺着滑落在那只握着他脚踝的手上。
那是一只完美符合祝微连想象的,很粗糙的手,指骨与虎口上遍布疤痕,掌心还有许多粗粝的厚茧。这不该是一只有钱人的手,有钱人的手往往因不做过多劳动而细腻,顶多有些枪茧。
可这只手的主人偏偏是branden。
怎么能是branden?
无穷无尽的羞愧几乎要将祝微连淹没,祝微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人了。
branden把他当亲人悉心照料,给他钱,给他请老师,还带他度假,甚至帮他查家里的事。
他怎么能对恩同再造的branden的手起歹念?
他告诉自己,不许想了,不要再想了,branden是你的家人,你再想下去是违背道德的!
但大脑这个人体里最精密最复杂的器官,竟然无法执行这么简单的指令。
祝微连越是让它不要想,它就想得愈发清晰和大胆,连带着脚踝处的感受也被放大了数倍。
祝微连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阴影,在陷入自我厌弃的前一秒,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reily。”
branden了解祝微连,仅凭几个眼神,他就看出了祝微连的不对劲。
祝微连不像一般的小孩,不高兴会哭会闹。他的不高兴、难过、痛苦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都是非常安静的,仅在最初的那几秒钟里最明显,但在经过他习惯性地眨眼、深呼吸,抠手指等小动作过后,再想抓住这个问题去解决,就难了。
无法明确表达自己的心情不是祝微连的错,变成回避型依恋也不是祝微连的错。
是那该死的养父母没能在祝微连第一次因不开心而发泄时,及时进行正确的干预。
祝微连也是受害者,branden当然不会怪祝微连,他只会心疼祝微连。
与此同时,branden自己心里虽不至于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但确实无法做到彻底平静。如果祝微连仅仅是因为被他碰了脚踝就不开心,那只能说明祝微连是个铁直男,而且大概率很难掰弯。
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下,仍然没有选择从自身的角度出发,而是再一次站在了引领者的,等同于长辈的立场上。
因为他清楚,这是祝微连最熟悉的状态,祝微连能在这个状态下,以最快的速度感到心安恢复平静。
“你是大孩子了,就算被人发现也不要害羞和自责,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祝微连的确在第一时间有被安慰到,branden没有怪他,这让他的心里好受多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如此激动的原因,祝微连又没办法彻底原谅自己。
如果被branden知道,自己对他的手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branden一定会生气的!branden把他当家人,家人之间发生这种事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正常现象”就能带过的,这是道德问题。
祝微连不想让branden过于担心自己,仰着头扬起笑脸:“谢谢daddy,我知道啦,我一会儿就好了,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branden捏着脚踝恋恋不舍,他实在是迈不动步子。
他相信换作任何一个人,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有如此反应时,都不会狠下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