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轮到喜浩文化自己了。
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利益凶猛,过分现实。乔知方没了脾气,和傅旬说:“我下来没拿车钥匙,我替你打个车送你回酒店。”
傅旬问他:“不陪我回去?”
乔知方受不了傅旬的眼神,错开眼说:“送你回,”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哄傅旬了,妥协一般小声重复了两遍,“送、送。”
傅旬听着微微笑了笑。
其实傅旬平时笑起来就是这样的,只微微一笑,并不做出太大的表情。
乔知方用app打了车,穿着睡裤和羽绒服,和傅旬走到了小区门口。凌晨三点,大街上几乎没有人……乔知方以前经常在凌晨和傅旬出门,在街上聊着天遛弯,一直走一直走。有一年夏天,他们两个在半夜想去天安门广场,走到东交民巷附近,被查了身份证。
天安门广场在夜里不开放。
司机接了单,等车的时候,乔知方问傅旬:“冷吗?”
傅旬套着乔知方的外套,说:“乔知方,你的外套挺保暖的,借我多穿两天?”
乔知方说:“那是我的衣服吗,是我爸的。”
“……”
乔知方看着傅旬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又想笑又想叹气,他低头踩了一脚路面上的枯叶,说:“是我的,爱穿穿吧。”
他爸才不穿we11done的外套呢。
第4章 喜福会
傅旬问过乔知方,为什么自己总是跑不过他。乔知方说:“可能因为我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吧。”
直到那个时候傅旬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追不上乔知方,物理意义上的追不上。
乔知方是个很有反差感的人,傅旬没进高中之前就知道他了。
傅旬读初二的时候,他爸在北京买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是海淀区的学区房,傅旬搬到了北京,住到了这套房子里,房子不大,但地理位置奇佳。初中一下子换了环境,傅旬和谁都不太熟悉。
因为和谁都不熟悉,又不想回家,傅旬在休息的时候就总是去电影院看电影。
有一天他从电影院出来,路过书店,买了一本电影史专著。1900年电影先驱团体布莱顿学派成立,发布了自己的电影宣言——“我把世界摆在你眼前”,隔了一百多年,他在书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有点回不过神,有点眩晕。
北京变成了一个背景,不过是世界上的一个切片。他一下子不再感到生活逼仄,觉得这世界其实广大而宽阔,有太多太多可能性和太多未来。
初中毕业,傅旬依旧不是很适应北京的生活。北京没有蒲菜,十一月室内一供暖,空气变得异常干燥,他就会开始流鼻血。
直到上了高中,他才真正适应了北京的气候。
傅旬他爸问过傅旬想不想去美国读高中,傅旬说不想。他爸问他的那一天,他正好看了《一一》,导演是杨德昌,一直在拍摄台湾故事的杨德昌,《一一》里的一家三代人,都生活在台北。傅旬第一次看《一一》,不太能看懂,但是他看完之后觉得,一个人总要有让自己的精神扎根的故土。
美国太远,他做不了也不想做美国梦。
如果他那天看的是《卧虎藏龙》呢,如果他看的是留学美国的李安的电影,而不是杨德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傅旬不知道。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初升高的暑假,傅旬经过自己的新高中,正好看到了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乔知方——学校国旗护卫队的乔知方。
乔知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高眉骨、挺鼻梁,眉毛锋利,整张脸尤其是眉眼部分,一下子就能给人留下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