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旬抬眉笑了一下,挑逗乔知方。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
乔知方无奈地笑。
唉,家里有人真好呀,一起说两句话,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傅旬换了换坏心情,乔知方听他讲排练的事情,陪他玩了一会儿,看他恢复正常了,哄着他赶紧洗澡睡觉了。
睡醒了,就又要忙了。
作者有话说:
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情根历劫无死生,看到底终相共。——洪昇《长生殿》
第59章 局外人
四月,苦苣苔开花,除了忙碌,这也是属于北京国际电影节的一个月份。
乔知方和傅旬忙里偷闲,象征性地参加了北影节,在晚上去看了几场电影。中国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主要重映艺术电影,ume影城的imax厅有特效大片。
傅旬买了ume影城的《侏罗纪公园》电影票,问乔知方他们两个能不能坐地铁去电影院。
乔知方说能,当然能。他问傅旬怎么想起来坐地铁了。
傅旬说好久没坐过了。
北京不缺有钱人,在这里,社会似乎是分层的。
乔知方是在北京长大的,傅旬觉得乔知方可能不会用外来者的目光审视北京,乔知方又是学生,即使不是本科生而是博士,在学校里感受到的阶层差距,也不会太大。
傅旬是北京的局外人。
刚从南京来到北京的时候,傅旬的第一个感受是北京很大,一个庞然大物,情感淡漠,总是灰扑扑的。
他不被这里欢迎,一如也不被这里排斥。
摩天大楼与上世纪的筒子楼同在,街道横平竖直,车流繁多,人群拥挤。每个人在这个地方都是渺小的,也是自由的——
因为你太渺小了,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对你多加注意。
傅旬以前很喜欢坐地铁出门,火了之后,被迫告别了公共交通。
他不坐地铁了,后来,他也更直接地感受到了两个北京的断裂。在北京工作,傅旬出门有商务车,参加活动出入的是五星酒店,社交去的是米其林和黑珍珠餐厅,从家里的窗户往外望,望到的是gucci、prada的广告牌。
北京,在灰扑扑的、基数巨大的人层之上,构建起摩登的消费景观。
乔知方听傅旬说完,说:“有时候我也觉得北京很割裂。”
傅旬“嗯?”了一声,询问乔知方他的话的意思。
乔知方说:“我们学校新闻系前一阵给中关村这一片的高校做了个摸底,调查学校里的保洁阿姨的工资,大部分阿姨一个月只拿2600块,也就是刚过最低工资标准。我们在教学楼上课,一群人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阿姨们给环境付出了多少劳动,很少有人在乎。有的阿姨说,这样已经很好了,包吃住,自己还可以挣钱。”
傅旬像是不太相信,问:“2600?”2600,傅旬想花钱的时候,这点钱还不够他买一件外套。
“嗯,要不是我看了数据,我也不信。文章在公众号发了,就被炸了。有些不平等,是结构性的。”
傅旬愣了一会儿。他还以为大学里人人平等呢,原来大学里人也分三六九等,也会被压榨劳动。
乔知方情绪淡淡地说:“天之骄子……有时候觉得,我们学生也挺好笑的,或者叫天真,上了好大学,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是学校了不起,等毕了业,一下子就发现了,没有什么月薪八万十万,甚至没有三万四万,我们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普通人。”
傅旬说:“你不普通,你都发论文了。”
乔知方:“高校博士都发论文。”
傅旬说:“但是我认识的博士只有你一个。”傅旬很喜欢乔知方,乔知方在北京有房、有钱,有着好学历,但是他不傲慢,也不自恋,乔知方也不是一个物欲很高的人,傅旬迷恋他的某些气质。
乔知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少胡说。”
傅旬纳了闷了,他说:“我没胡说呀。”
乔知方说:“你现在排话剧的导演,是博士,在北大做的博士后。”
“呃……吴彤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