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我那个时候是在河南拍戏呢,拍《三国之影》,是个黑白片,我知道你看了。我离巩义不远,想起来你了,我就过去了。因为,我从你家搬走的时候,你桌子上放着一本《中华遗产》,封面就是巩义的北宋皇陵。高粱熟了,红得像血,我后来就老记得这本书——别人正不高兴呢,你一本杂志那么红,你好意思吗。我就很想去现场看看,高粱红了,真的那么红吗?”
乔知方用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傅旬,问他:“真的那么红吗?”
傅旬说:“很漂亮,很红,像一大片冷火。我当时想着,唉,想你和作死有什么区别吗,正在控制不住想你的时候,看到了高粱地,那种颜色突然在我的眼前燃烧起来。”
窗户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细了,房顶上的水顺着排水管道向下流。
苏州街望塔园小区的房子,是一套老房子。
从老房子沿着记忆的路线出发,作为思念之地,名家辈出的普林斯顿大学,和中国大农村的地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乔知方和傅旬在沙发上坐着等雨停,在雨声里,乔知方想,他和傅旬,都是迟来的旅行者。
第76章 天边外 #傅旬
六月份,傅旬演完了二十场《麦克白》话剧,乔知方从文理大学拿到了自己的学历证和学位证。
六月下旬,天气开始变晒,乔知方觉得晒久了容易中暑,也不是很想听各位领导和学生代表发言,于是没有去参加文大的毕业典礼。但是在典礼结束之后,他和导师、师弟、师妹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傅旬来接他回家,两个人走过苏州街,没有再去望塔园小区。傅旬给苏州街的房子拍过了拍立得,乔知方找好了房屋中介,已经把房子挂出去了。
六月,就这样结束了。
对乔知方来说,博士的毕业季,有一种与刚上本科放暑假的轻松感相仿的感受。没有了冗长繁重的学业压力,依旧留在学术界而不是离开它——在疲惫的几年学习之后,他终于又获得了一个悠悠长假。
到了七月,文理大学正式进入暑假,乔知方不再去学校了,也不需要再去了。
傅旬结束了话剧演出,好好休息了几天,等缓过来之后,和乔知方去了八大处爬山——
大好青年应该努力运动,强身健体,人人有责。傅旬想爬爬山,也给身体放个假。
山里有着新鲜的草木气味和湿润的土味,呼吸几次,感觉肺都干净了。白皮松和油松掩映着寺庙的红墙,冷碧,红色、灰色,他和乔知方在树底下走路,凉意拂身,走着走着,身上竟然觉得冷了,丝毫没有进了夏天的感觉。
两个人走到了大悲寺,寺庙里的大部分建筑是新修的,不算很好看。但是寺里有元代的十八罗汉像,和两株七百多年银杏。
银杏老树很美,树干粗壮扭曲,有如古画中的卷云。
傅旬在路边看到了菊花脑,和乔知方说南京人喜欢吃这个,乔知方疑问地说这个能吃?
能呀,傅旬说下次乔知方去南京,他请乔知方吃菊花脑冰淇淋。
今年秋天要回南京吗?
秋天呀,先在北京待一阵吧,大悲寺的银杏黄了,等落叶像雨一样落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继续往前走,地上生了青苔。傅旬在龙泉庵看见了一个方形井盖,和乔知方说,这个井盖比他俩加起来的岁数还大——
井盖上写着“中央人民政府燃料工業部”“1953”。
傅旬问乔知方七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玩,乔知方说打算做联培导师的论文翻译,正好八月要去美国,他约好了自己的联培导师,打算到时候直接面对面讨论一些翻译的细节。
傅旬说他七月不去广西参加公益访问了,他和喜浩的矛盾没有解决。乔知方问他是不是还是差钱,傅旬说差的不是钱了,是喜浩的诚意。
喜浩没有诚意。
乔知方和傅旬回了家,两个人一天走了小三万步,都有一点累了,于是早早就睡了。没想到等到晚上,没有诚意的喜浩给傅旬上了一波热度。
暑假开始,演员们开始奋战暑期档,喜浩奋战傅旬。
旬丝总觉得傅旬在恋爱,但是扒不到嫂子——
狗仔拍到的傅旬身边的女性,还是只有他的执行经纪人一玫和商务经纪人梁烁。傅旬叫梁烁乐乐姐,她比傅旬大很多岁,早就有孩子了。至于一玫,傅旬从来不搞暧昧管理,一玫性格又偏冷,两个人的同事感很强。
一玫的工作能力很强,傅旬在采访的时候提过学马术,过一阵她就能盯着工作室剪出来傅旬穿着全套马术服骑马跨越1.2米障碍的高质量vlog,让傅旬的话不落空,给他有效固粉涨粉。
傅旬在路演的时候被观众起哄跳卡点舞,听了一遍音乐之后,大大方方说跳就跳,傅旬离场的时候,粉丝问他是不是有备而来的,怎么能跳得这么牛,他开玩笑说跳不好执行经纪人会扣他奖金——工作室的钱都是一玫管的。
旬丝从傅旬说一玫管钱之后,早就把一玫扒了一遍了,结果扒到了一玫的女朋友,和一玫和女朋友的同款纹身,于是有一段时间就都不太敢说话了,也都知道她和傅旬只是工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