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章:“如付老板这样的?”
“什么?”付明光反应过来,笑盈盈道,“我就当是小沈老板在赞我了。”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问道:“付老板远赴沪城,家里人会很惦念吧。”
付明光眨了眨眼睛,道:“家里人?”
他说:“我父母都已经过身,又还未来得及娶妻生子,孑然一身。”
沈元章说:“对不住——”
付明光哼笑一声,瞧着沈元章说:“小沈老板问这个,该不会是也想做月老吧,”他说也,倒不是假话,如今都知他是富商,手里还握了一条矿脉,引得人心浮动,不乏有要与他结亲的。
沈元章说:“只是随口一问。”
付明光叹口气道:“我还以为小沈老板要同我结亲,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元章那张脸上,微笑道,“我这人最中意好颜色,要是能有小沈老板五分靓……”
沈元章瞥他一眼,道:“我没有姐姐妹妹能嫁给你。”
付明光面露惋惜。
沈元章说:“不过付老板可以说予我听,若有与你登对的,我替你留意一二。”
付明光摆摆手,笑道:“我就算啦,我是要回去的,马来亚离沪城太远,怎么好让人家跟我背井离乡?”
沈元章说:“生意哪里都能做的,如今国内局势渐稳,付老板没有考虑过回国发展吗?”
付明光看了眼沈元章,笑道:“小沈老板,你年纪小,不明白,这可不是移花栽树,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没有再多说什么。二人用过餐,离开时,堂上的歌伶在唱,“……思往事,起惺忪。蓦地相逢,真似在梦中。今日成虚,痴情都无用,只惜幽欢情景,太过匆匆。怀人不言,又恨难成梦……”
二人走出杏花楼,楼外揽客的黄包车夫和衣冠楚楚的食客交织着,路灯昏暗,不时传来叮铃的有轨电车声。秋天已经来了,晚风带着几分透骨的凉和黄浦江的湿意,刮得一旁高楼上偌大的烫发女星海报猎猎作响。
付明光臂弯里挂着西装外套,衬衫挺括,露出修长的脖颈,他转头看向沈元章,说:“小沈老板,改日约你喝茶。”
沈元章说:“好。”
付明光微微一笑,看着沈元章,低声道:“小沈老板,你这么好说话可不好,我们,外面的人,可不是你学校的同学。”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那双浅淡的,似笼了层薄纱的温柔的眼睛:“嗯?”
付明光索性挨近了他两分,靠得近,晚风拂去了二人身上沾染的杏花楼中茶香饭食的厚重味道,显得清冽,又萦绕着不知名的香水味道,清清淡淡的,却让人想深吸一口。
付明光说:“你对谁都这么热络亲近要吃亏的。”
沈元章不假思索道:“不是对谁都这样。”
付明光眉毛一挑,“嗯?”
沈元章看着他白皙的面容,嘴唇红润,眼尾细长微微上翘,不笑也似笑,他开口淡淡道:“付老板是明白人,应当知道我的处境,我可亲近的朋友不多。”
付明光不置可否。
沈元章说:“付老板算是一个。”
付明光没料到他如此直白,饶是他也不自觉愣了一下,笑道:“为什么?”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竟笑了一下,只笑得实在浅,好似昙花一现,却又让付明光无暇欣赏此刻的美丽,反倒在一瞬间生出被野兽窥视的寒意。
沈元章慢悠悠的,又认真地说:“兴许是一见如故吧。”
第5章
直到沈元章走后,付明光都还没回过神,他问黎震,“五哥,刚沈元章是在……和我调情?”
黎震看着远去的汽车影子,迟疑道:“他说和你一见如故,可能,只是看你长得亲切吧,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他和你调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