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光没回头,说:“凑合什么,没有我去买。”
沈元章笑了,假惺惺道:“外面太冷,不用折腾了。”
付明光回头一根手指点了点他,道:“把嘴闭上。”
沈元章嘴唇闭上,无辜地看着付明光,眼里却露出了笑意,那笑看得付明光“啧”了声,不再看他,转头扒拉着药箱,嘴里说,“你就是自找的,疼上一天也不知抹药膏,还有脸叫疼,怎么没拿更烫的水,直接给你烫烂算了……”
话还没说完,沈元章已经自身后抱住了他,往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付明光警告他,“别闹,手不疼了?”
沈元章不管,又亲一下,嘴唇含住耳朵,含含糊糊地说:“付明光。”
那黏糊的嗓音,夹杂着炙热的呼吸,听得付明光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沈元章说:“我想你了。”
付明光有点儿心猿意马,道:“昨两天不是见过?”
沈元章:“见过也想。”
付明光被他缠得想笑,心情又极好,拿腔拿调地说:“沈四少,你这么黏人,要没了我你怎么办,嗯?”
第31章
付明光话才出口就自觉自己这话不当说,二人黏黏糊糊地好了这么些日子,床上翻云覆雨,做尽一切亲密事,却鲜少提及将来。除了那回意乱情迷之下,付明光玩笑似地提议让沈元章陪他去南洋,可二人谁都明白,这是不可能之事。沈元章年少,再痴一些,或许还会当真想过一丝以后,可付明光却很清楚,他们之间,是断然没有将来的。
一旦沈元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杀了他的心都有,什么情,爱便都成了晨间霜露,一见光就都消逝得一干二净。
他又何苦拿这些话来撩拨沈元章。
付明光不再说话,可心里又生出几分贪念,想听沈元章剖白心意,最好说,他离自己不得,情真意切,把心都捧给他。沈元章却没有说话,付明光背对着沈元章,嘴角也抿了抿。患得患失,不外如此。
付明光偏过头,道:“怎么不说话?”
沈元章环住付明光的双臂慢慢收紧,他在付明光的脸上蹭了下,声音不高不低,说:“怎么会没有你?”
付明光知道自己其实该适可而止,偏忍不住,他道:“怎么不会没有我?乖仔,这是什么年头啊,人命如微尘,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还有,你是沈家的掌门人,以后是要结婚的,难道还能一辈子和我过?”这句话让他不虞,很煞风景,偏还故意说出来。他嗓子有些发痒,烟瘾漫了上来,付明光自药箱里抽出一支药膏,略略扫了眼,就自沈元章怀中转过身,拿过他的手,说:“我不喜欢沪城的冬天,还是要回南洋的,那里才是我的家。”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温柔细致地给自己上药,心中的喜悦和柔情都被他的话砸了个七零八落,下颌线紧绷,实在无法想象,付明光怎能一边如此温情脉脉,却说出那样要与他分开的话?是了,付明光从来没有想过当真和他长久,于他而言,他们之间不过是玩一玩罢了。沈元章猛地抽出手,冷冷道:“付明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付明光一怔,看着沈元章。
沈元章有些焦躁,他并不在意付明光在床榻间的凌人之态,更不在意那些带着狎昵意味的,高高在上的羞辱轻慢——不可否认,他是喜欢的。可他不喜欢付明光一副能随时自二人这段关系里抽身的姿态,付明光拴住了他的脖子,就没有轻易松开的道理。什么结婚,分开,沈元章根本不曾想过,在遇上付明光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过或许会如绝大多数男人一般,有一桩门当户对的联姻,遇见付明光后,他便知道自己再没有回头路了。沈元章并非多良善大度之人,这一步既已经走出,怎么可能容忍二人就此作罢,由得付明光抽身去成亲抑或再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除非他死。
不,即便是他死了,他也不会将付明光留给别人。
沈元章眸光幽暗,对付明光说:“你是我的。”
付明光被他话中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惊得一愣,旋即就听沈元章说:“我不会结婚,你我之间,只有你我。”
这话无疑取悦了付明光,他不满足,还要得寸进尺,说:“真想和我过一辈子吗?”
沈元章:“嗯。”
付明光:“嗯什么?”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道:“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多长?人心易变,说不得哪天就互相厌弃了,”付明光玩笑道,“再说,你要和我过一辈子,我就会和你过一辈子吗?”
沈元章盯着付明光,不咸不淡道:“付明光,你不会想知道背弃我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