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父亲坐在屋檐下满脸怒气地抽着烟,他大哥大嫂站在旁边可能是劝他不要动怒注意身体之类的。
庄肃寒疑惑地走过去,问:“怎么了?”
“怎么了?”庄宏礼看到他气得暴跳如雷,烟头一扔,指着他,“你还有脸回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说着,扭身就要去找能上手打的家伙,被他大儿子儿媳拉住了。
“爸您消消气,先问清楚再说。”庄广福拉着他爸的手道。
“好,我问你,外面的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庄宏礼指着庄肃寒厉声质问。
“什么真的?外面的人说什么了?”庄肃寒一头雾水,他今天在外村干活,没听到人议论什么。
“你还装傻,你会不知道?你看看现在咱村里的人说什么,说你,”庄宏礼说到这气得嘴唇都发抖了,哆哆嗦嗦地骂着庄肃寒,“说你和吴昫搞到一起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庄肃寒心下一惊,然而也仅是惊了一瞬,很快就沉着下来了,他对他父亲道:“这事回屋里说。”他说着往屋门口走。
他的反应证实了村民说的都是事实,庄宏礼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起,咆哮道:“回什么屋!就在这说,你也觉得丢人了?怕别人听到吗!”
庄肃寒不是怕别人听到,他是担心吵吵嚷嚷的,怕吴昫听见,他不想让吴昫来面对这么难堪的场面。
他压着火气怼着他爸说:“我丢什么人了,我就跟吴昫在一起了怎么了,我们犯法了吗!”
他这算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庄宏礼和他大儿子儿媳都骇然失色,庄宏礼气得又想找棍子,庄广福和他媳妇赵利芳赶紧捞住他。吵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有村民从院门口经过,都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进来劝架。
庄宏礼正在气头上,根本就劝不住,被几个人拦着还想上去打他小儿子,嘴里骂着:“我打死你算了,让你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
庄肃寒性格也是偏激,不服气地道:“我伤哪门子风,败哪门子俗!我们俩在一起犯哪门子规定了,谁说两男的不能在一起了!”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把旁边来劝架的几个村民都给骇住了,大家这才知道这一家子在闹什么矛盾,都惊得忘了去拉架了。
“你!”庄宏礼简直怒火中烧,看见院墙角有一根扁担,冲过去捞起来就要向庄肃寒打去。
“爸,您快放下,别动怒。”庄广福和赵利芳一瞧,急忙又过去拦住他。
“别拦我,我要是不打死他,让我有何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庄宏礼道。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了屋外,吴昫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吃了一惊,马上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放下锅铲,关掉灶火,赶忙跑出去。
庄肃寒见他出现在门口,方才还满脸戾气的脸立刻温和了下来,大步走过来,双手扶住他肩膀哄着说:“乖,这没你的事,你先回家。”
吴昫先是上下检查了一下庄肃寒的身子,见他没受什么伤才安心地舒了口气,而后无声地向庄肃寒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不回去。
庄肃寒见他目光坚定,不赶他走了,把他护在身后说:“有什么话冲我来,别骂他。”
那几个来劝架的村民,之前没听到庄肃寒说他和吴昫在一起,只听到他说两个男的在一起犯哪门规定,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大概猜到他肯定是和哪个男的搞到一起了,现在见他这么护着吴昫,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和庄肃寒搞到一起的人是吴昫,这下都要惊掉下巴了,个个难以置信,呆若木鸡。
庄宏礼此刻见到吴昫,心情十分复杂,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是跟老邻居家的孩子走到一块,尤其是吴昫这孩子他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啊,那么聪明理智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吴昫,你跟庄伯伯讲,是不是你三哥诱骗你的,你才跟他……”庄宏礼不相信邻居家的孩子会这么做,语气温和地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吴昫。庄肃寒也在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紧张。
吴昫察觉到了,他看着庄宏礼说:“对不起庄伯伯,三哥没有诱骗我,我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犹如平地惊雷,所有人听完都震住了。只有庄肃寒绷紧的下颌线忽地一松,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让我以后下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庄宏礼痛心疾首,扁担都拿不稳了,向后踉跄了一下,幸亏庄广福从惊愕中回过神及时扶住了他。
吴昫很惭愧,垂着眼眸不说话,庄肃寒还以为他要被他父亲说动摇了,不由得心一紧,只见吴昫抬起头,非常硬气又不失礼貌地对他父亲说:“谢谢庄伯伯,可是不用您向他们交代,日后下去我自己跟他们说,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在场的不止庄宏礼一愣,连庄肃寒也在愣住,疑惑地看着吴昫。
吴昫半真半假地道:“清明节扫墓时我跟他们磕头坦白过了,没见他们生气来找我,应该是没有责怪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