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江措从兼职的火锅店回来,沈泱还没睡觉。
他每天晚上都要洗澡,江措好奇再过一两个月,到了县城最冷的冬天,房子里又没有空调,小少爷会不会还要每天晚上洗澡。
他趴在沙发扶手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在看电视。
江措扫了他一眼,拿着睡衣睡裤去洗手间洗漱。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措对旁边被窝的小公主说:“沈泱,明天早上我有事,没办法叫你起床了,闹钟响了,你自己起床去上学。”
沈泱都要闭上眼睛睡觉了,他眼睛睁开,支起半边身体,问江措,“你有什么事?”
“你明天应该能知道。”
“那是什么事?”
“记得明天早上自己起床去上课,不要迟到。”
不说就不说,沈泱打了个呵欠,缩进被窝里。
江措大手伸出来,把沈泱盖在脖子上的被子往下掀开,再一次说道:“明天早上自己起床去上课,不要迟到,知道了吗?”
“你好烦啊。”沈泱抱怨了一句,一把将被子从江措的手里抢回来,“知道了知道了。”
江措盯着他看了两眼,确定他记得学生就要上课的规则后,直起半边身体,关了灯。
沈泱因为有赖床的习惯,设了三个闹钟,第三个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沈泱闭着眼睛,在枕头上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又在温暖的被窝缩了几分钟,沈泱蓦地想到江措说今天早上不在家,他掀起被子,旁边的被窝果然没有人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泱坐了起来,叫了两声江措,没听到任何回应。
手机上的时间不允许他在家里赖床,沈泱蹙着眉,一个人穿衣服,洗漱,换鞋。
急匆匆地往学校赶,沈泱买了牛肉包边走边吃,又才想起江措今天没给他早饭钱,这两个包子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中午一定要让江措把早饭钱还给他。
沈泱咬着包子,急匆匆来到学校门口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识,余光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
一中校门口有很多卖早餐的小摊贩,尤其是最近初中和高一高二开学后。
简直是人满为患。
现在马上要打铃了,围着的学生少了许多。
沈泱看到今天似乎多了个卖煎饼的摊子,卖煎饼的人长得很高,戴着讲究的,其他摊贩都没戴的塑料卫生口罩。
沈泱在扫到对方的体型后,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含着牛肉包,那一口始终没咬下去,愣愣地看着几米开外娴熟地在铁盘上操作的男人。
直到学校里的铃声在他的耳畔响起,沈泱蓦地回神,赶紧拿着包子,朝着学校跑进去。
一下课,沈泱立刻拉开椅子起身,朝走廊尽头,高三一班的教室走过去。
他站在教室门口扫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江措顿珠的人影,难不成还在外面摆摊?
沈泱刚打算冲出校门,江措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找我?”
沈泱语气很快地说:“你在校门口卖煎饼?”
江措盯着沈泱,“我还以为你不能发现。”
沈泱蹙眉:“你可以在学校外面卖煎饼吗?你早自习也不上了?老师能允许?”
“他们会允许的。”江措语气很平静地讲道。
说话声刚落下,一个同学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江措,说王老师叫他过去,王老师是江措的化学老师,也是高三的年级主任。
江措把沈泱送回高三四班的教室后,来到了二楼,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王老师和其他老师都共用一个大教师来办公,他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教师,肚子微微鼓起,去年才升任了年级主任。
“江措,听说你早上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煎饼?”
“嗯。”
王老师眉头一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高三了,高三的当务之急是学习,是提高你的分数,考一个好大学,你现在在做什么?天天为了点蝇头小利耽误你的前途!”
“王老师,我很穷。”江措打断他的话。
少年很高,哪怕向来以身高自傲的王贵和他讲话都要微微仰着头。
他穿着局促的黑色外套,料子看起来很硬,露在外面的一双手粗糙干燥,充满了劳作感,而没有一点学生提笔写字的柔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