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县城读书,以后有空了多来看看你奶奶。”白朵性格急躁,噼里啪啦地说完,见床上的老人眼睛似乎动了动,连忙道,“妈,妈,你醒一醒,看谁来了?”
许外婆睁开了眼睛,白朵挥开自己老公,一把将江措抓到老人家的床边,“江措啊,你这些年最记挂的大孙子。”
白朵又扭过头对江措说,“唉,你奶奶这些年在外面最挂念的就是你了,总是后悔当年没带你一起走,来,江措,和你奶奶说一会儿话。”
癌症晚期是会影响到其他器官的,许外婆的喉咙沙哑疼痛,很难发出声音,她只是用苍老粗糙的手抓住江措的手腕,愣愣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少年,水汽凝聚在她苍老干瘪的眼眶里,“江,江措。”声音嘶哑难听。
江措平静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老人又睡着了,江措提出告辞,白朵说送一送江措。
两个人走出了电梯,白朵看了眼身旁高大挺拔的侄子,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江措,把你的钱先借给姑姑一万。”
江措的脚步顿了下来,可是似乎并不觉得很意外,丹增次仁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和他来往,情有可原,但是丹增次仁走了这两年,他们依旧没有什么来往。
白朵叹了口气,“我们好多年没在老家过过年了,今年早点回来,还想把那烂房子修一下呢,那里知道你奶奶检查出这么个大病,她在医院住的这几天,花钱简直就和流水一样!”
“她晚期了也不做手术,只是一些止疼药和营养液,一天花不了多少钱。”
白朵听不了一丁点的反驳,“什么花不了多少钱!你没住过医院你懂什么?反正把你的钱先拿一万给姑姑吧。”
“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你夏天不是去山上摘松茸了吗?听说你一天能卖几十斤的松茸呢,你看你用的穿的,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钱吧,你怎么可能没钱呢。”白朵根本不相信江措那话,“何况你爹是儿子,你奶奶本来就应该是你爸责任,我这个当女儿的都已经照顾了她十几年了,不过就是现在手头紧,问你借点钱罢了。”
江措大步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因为不曾对他的亲人抱有丝毫希冀,江措也没有生出任何不爽和烦躁的情绪来。
见江措离开的毫不犹豫,白朵忍不住骂他:“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和你那个杀千刀的爹一个样呢!!”
医院门口的行人朝扯着嗓子骂人的白朵看去,目光又投向步履平稳的江措。
白朵沉着一张脸上了楼,刚出电梯,就遇到了她的老公,许天印见白朵脸色不好,眉头直往下压,“江措没同意?”
“话没说完就走了。”白朵烦死了,“他小时候挺心软的一小孩啊,现在他奶奶躺在病床上,都那样了,他竟然都无动于衷,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气冲冲地骂了江措几句,白朵刚准备进病房,许天印拽住他的胳膊,“所以江措就什么都不管了?他是孙子,按理来说,就应该他照顾他奶奶。”
提到这个白朵也是一肚子火气,“那你怎么办?你总不能把我妈拉到他学校门口去吧。”
“我只是觉得他有钱都不愿意借给我们帮他奶奶看病,实在是太过分了。”许天印狠狠地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近白朵道,“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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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了午饭后,江措坐在沈泱的课桌旁边,拿着笔,压低了声音给沈泱讲题,语气不是特别温柔的声音,江措的嗓音不具备那种条件,但讲的十分详细和耐心。
周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他上次来四班教室的时,就看到过了这一幕。
江措在他们一班,是当之无愧的学霸,性格又冷又独,没有任何朋友。
不是别人不想靠近他,而是江措不愿意和别人建立起太亲密的关系,比如高一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向学霸发起做朋友的邀请,一般都从先套近乎开始,江措从来不接茬别人的寒暄,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江措也只会冷淡地扔出两个字,不用。
不过他成绩太好了,有些题太刁钻了,往往只有江措能做的出来,有时候也会有人鼓足了勇气朝他请教。
江措并不是不会搭理同学请教的人,但一般也懒得说话,拿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两三行,自己拿去看,或者言简意赅两三句话指出这道题解题的关键。
所以这学期偶然得知江措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亲戚在四班时,周副还有点诧异,江措这个人,竟然还会有关系不错的亲戚吗?
是个怎么样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活泼热情类似于小太阳的人,才能和江措这样硬邦邦的石头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