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财远是有经验的,笑着回答:“够你再买三瓶保护液了。”
伊芙更加兴奋起来, 还一度模仿起大猩猩,大吼一声, 用球棒虚空锤了一下胸膛。
这下子就让连琦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弹幕里所有人都被笑趴下了。
【倒也不必如此】
【不是非得表演的】
【芙妹注意形象管理啊!】
【问就是跟菲尼尼学的】
就在等待开球的间隙,竞技场高处的大屏幕中再一次播放了伊芙奋不顾身的慢动作进球。
风鸣抬起头,目不转睛地再看了一次伊芙滚进球门里的回放, “不过,比赛发展到这个阶段,球棒怎么都好像变成摆设了呢。”
风鸣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放宽心后,倒还能开几句玩笑。
“伊芙这么厉害,差点连人带球一起撞进肖恩把守的大门里去,倒也是一种本事。”
连琦很给面子地笑了,眼中却隐隐有水光闪动。
作为成熟的优秀解说员,她非常难得的长时间没有接上搭档的话。
连琦坐在与十几年前别无二致的红色的巨龙下,在伊芙奋不顾身的身影里,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她记得那些歌一样的日子,记得自己也曾经在这样的风雪里,一遍又一遍跌下去又爬起来。
那杆被命运之神无情撞掉的球棒,叫做她自己的青春。
这一场淹没临空港的风雪,一代又一代的底比斯光辉队员,走了几十、上百年。
连琦还记得那次几乎击垮俱乐部的意外发生的时候,她是怎样作为一个替补小姑娘,临危受命;又是如何在今后的十年里,带领着这家日薄西山的俱乐部,一次又一次在降级的边缘挣扎。
虽然现在很多人已经不记得往上几代的底比斯光辉队员的名字,可她心中却有着无数如有实质的烙印,清晰地刻着一帧一帧的慢动作画面。
连琦还记得,在那些年的大雪里,她们也是如此拼命的。
连琦不信命,传说中会眷顾努力之人的命运之神,加注在她们身上的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而那些记忆中光鲜的瞬间,都是她自己,她身边的队友,用汗水和血水书写出来的。
连琦知道,过去的几百年里,她们一直在寂静的雪原艰难前行,暴风雪无时无刻在将她们推向摇摇欲坠的冰墙。
但她相信,终有一代的底比斯光辉人,会挣脱命运的枷锁,撞破那一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雪墙,放手去拥抱属于她们的金色光辉。
那一天,现在就在她眼前。
比赛重新开始,日色渐沉,场中的风雪却重振旗鼓,丝毫没有再次减小的趋势。
伴随着暴风雪响彻云霄的,是底比斯光辉年轻的主教练交织在一起的红发与彩旗,是红色巨龙潜藏在时光里安宁的注视,是整座圣米尔坎山呼海啸的高歌。
“
圣米尔坎的孩子啊,圣光永远照耀着你——”
而圣徒机甲迷则有些气馁了,主队虽然仍保持着领先,但太久不需要全力助威的他们显然已经失去了对战斗的热血。
身着白色队服的圣徒机甲迷掏出携带的数个喇叭,却仍然对抗不过热血上头的主场粉丝。
威拉德圣徒不是那种沉浸在过去的成绩中固步自封的队伍,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逆风局,但在今天,在风雪中的临空港,连肖恩都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吃力。
在竞技场四周愈发澎拜热烈的圣歌里,那口心气一旦跌下去,就越难提上来。
近十年来第一次,圣徒这个以强攻闻名第三星系的战队,在比赛的最后五分钟里,选择了全面退守回已方半场。
亚岱尔、多宾和安德鲁排成一个弧线,彼此照应着,把守住了大部分可以攻破球门的角度。
他们还有两分的领先优势,可以丢掉两个机甲分,却决不允许球门失守。
被罚下场的米兰达已经退回地面,沉默着收起了机甲,她看着南边的看台,想要跟宋止一般站到自己的粉丝群体里去。
然而,往某些略带失望的眼神中一撞,她的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不敢挪动毫分。
比赛重新开始,唐颂毫不犹豫地冲向中线将球击飞,这一下的力道里带上了十足的决心。
圣徒也不乏应对的方法,只见肖恩打了个手势,其余三人都回收了阵型,往球门附近收缩——
这样的密集度下,机甲被击中的概率大大增加,可是相对应的,至少球门失守的风险也就小了很多。
“无往不利的威拉德圣徒,竟然也拿出了些awm的风范啊…”
连琦凉飕飕地说。
风鸣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魔王收起了爪牙,对于背水一战的底比斯光辉来说,剩下的选择就只有,放手一搏。
比赛只剩下四分钟,底比斯光辉全线压了出去,连唐颂都飞到了远离自家球门的地方。
她已经不怕再丢球,因为她心中清楚,只要没有赢,那12比14,和12比140,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