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似乎都被震撼到了,好几双眼睛都盯着那里面美好到极致的液体,知道那看似瑰丽的东西也有可能彻底毁掉一个人。
小舟向着匣子中的封闭针剂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够了!”
就在小舟要将其取出的瞬间,那盒子被一道冰蓝色的气焰击中,直接飞出去,翻滚了十几圈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在空中炸开来。
宋止和其他人一样,转过头朝着冰炎的来处望去。
是霍行戈。
短短半年霍行戈并没能完成从军人到职业选手的转变,他看着唐颂眼底和宋止那些时候几乎如出一辙的自毁倾向,终于忍不住抬手,击落了小舟手上的合金匣子。
他理解不了唐颂的信仰。
但作为队员、甚至称不上朋友,看着这样的唐颂,霍行戈并不忍心让她陪着整个底比斯光辉沉沦。
对于曾以为自己失去所有亲人的他来说,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成为职业选手半年,跟着底比斯光辉经历过各式各样的瞬间,冠军对他的重要性在提升,却远远不及身边人的性命安危,所以他在机甲中抬起手,用一记最低能量的量子炮打碎了底比斯光辉不切实际的希望。
骤然遭遇攻击,那四四方方的匣子滚到沙尘里,外壳碎裂的同时,里面剩下的玻璃针管也都同时爆裂,流动的银色液体四溅开来。
菲尼尼吓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压低身子想要去捡盒子,被霍行戈用另一道冰柱止住了去路。
“啾!”菲尼尼委屈地大叫一嗓子,气得拍了拍地上的沙子。
“你做什么啊!”江财远也从机甲驾驶舱里跳了下来,冲着霍行戈大喊道,眼底蓄满泪水。
霍行戈眼底却只剩下一片寒冰,他拍了拍炮口,语气冰凉,“我们只剩四个人也能赢,等她死了,我看你们去哪里后悔!”
“可你也不能直接把封闭针就这么毁掉啊!”
江财远一拳头砸在沙漠里,散落的琉璃碎片将他指节割开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他似乎浑然不觉,愤懑地看着霍行戈。
怎么可以毁掉一个站在悬崖边的濒死之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霍行戈只是寸步不让地站在那里。
再转向唐颂时,江财远眼底仍有不忿,可唐颂居然很平静,她的目光扫过沙海里散落的琉璃碎片,并没有对霍行戈过激的行为有任何表示。
“没关系。”
她似乎认命了,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直面地平线上的微光。
失去了所有的封闭针后,赛场注视着这一切的所有人似乎已经撇见了命定的终局。
命运拨弄的棋局,残局的王将,底比斯光辉队史上最让人爱戴的队长,最终还是要以一曲高歌遗憾收场。
大约是准备好了离别,除了霍行戈之外的所有选手都从自己的机甲驾驶舱里走了出来,望着站在沙丘顶端的唐颂。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这片赛场和底比斯光辉队长最后的告别。
伊芙抱着小舟,开始抹起眼泪,她不敢发出声音,泪水却逐渐决堤。
叶临风垂下头,不敢去看其他人。
江财远颓然地坐在沙堆里,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宋止却觉得不对劲。
作为一个执念十几年,一朝梦碎的职业选手,唐颂表现得太平静了。
真的不对劲。
反应过什么的一瞬间,宋止踩着流沙,快步向着唐颂走去,但后者已经转过了脸,脸上带着这些年来最温柔
的笑意,安宁地注视着她的队员。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黎明,但我们还会有一个夜晚。”
她听见唐颂这样说。
宋止脸色一变,眼随心动,望向唐颂手里。
只见那里还有一支完好无损的封闭针剂,那尖锐的针头反射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她抬起右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射进手臂中,表情平淡到仿佛这只是一支寻常的营养针剂。
“唐颂!”
“颂姐!”
“啾!”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宋止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强行压下语气中的颤抖,“你哪里来的针管?”
“不好说。”唐颂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
透过圣米尔坎上方的大屏幕,从那鲜有的笑意里,连琦看出了几分她还是少女时的俏皮:
“我可不是告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