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榆用0.5秒接受了这个设定,剩下0.5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魔怔了。
她自觉是一个天马行空的人,中学时挑灯夜战看小说,其中不乏有许多穿越题材。小说中主角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时候,大多都是这幅烂俗的情景。
但……要真把自己代入小说,去收留一个来历不明,奇装异服,言语思维都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肯定会惹不少麻烦!
危险危险危险!理智在疯狂呐喊。
带她回家?陆子榆你清醒一点!明天早上怎么办?邻居问起来怎么说?物业登记怎么弄?万一是什么逃犯……
如果是在工作中,她绝对是个边界感分明的人,不该揽的活绝不会揽,不该她担的责任,就算拍桌子叫板也绝不背锅。
可是,当她看着那破碎眼神,还有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单薄身躯,脑子里那句硬邦邦的“不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她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凉意渗了进来。
谢知韫的状况显然更糟,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身上微微颤抖。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几乎将两人浸透。
终于,陆子榆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对某种命运的安排妥协,又像是顺从了自己内心那份“本不该有”的柔软。
她抬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在女人单薄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先上车吧,”她侧开脸,声音比刚才松了些,“外面雨大,淋久了总归不好。”
带她走了,之后该怎么办?
算了,陆子榆不愿再多想,但无论如何,现在,肯定不能让她继续站在雨里。
谢知韫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铁匣”内部,眼中满是畏惧,脚挪不动一步。
“这是我的车,一种……额……代步工具,能坐人……里面是安全的。”陆子榆尝试解释,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先钻进了驾驶室,亲身示范。
车?陆子榆口中的“车”完全超出了谢知韫的认知。没有御者与马匹的“车”又是如何行驶呢?
谢知韫见她坐进去后并无异样,眼神中还透着邀请。回过头,身后是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出于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女子莫名的信任,她学着陆子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副驾驶座。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车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陆子榆系好安全带,向身侧瞥了一眼,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
副驾上仿佛请了尊菩萨。
谢知韫只坐了半边椅子,后背绷得笔直,和椅背间空出半人宽的缝隙,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连衣褶子都不敢乱动。
“放轻松,往后躺。皮的,很舒服。”说完,陆子榆拍了拍她身后的座椅,示意她靠下来。
但书香门第的教养不允许她和身边的这位姑娘一样,整个身子陷在座椅中。成何体统?
见谢知韫没动静,陆子榆也不再勉强。
她又看见谢知韫的安全带还没扣,只好倾身去,想帮她拉上副驾的安全带。
突如其来的靠近,谢知韫肩劲猛地一颤,身体僵直。
“别怕,”陆子榆立刻停下动作,手悬在半空,柔声道,“这是安全带。”
“这样扣住,”她松开手,那带子横过谢知韫身前,“是为了……在车移动时,保护你的安全。”
她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安全带的作用,方便谢知韫理解。
“安全带?”谢知韫喃喃念着这个陌生词汇。
那根带子“咔哒”锁紧的瞬间,她只觉胸前一紧,身子像被蟒蛇缠住,不能动弹。
一丝本能的抗拒涌起,但抬眼看到身旁女子平和的眼神,她又将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陆子榆靠回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谢……知韫。对吗?你知道手机吗?”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谢知韫茫然摇头。
“那……身份证?地铁?飞机?看过电视没?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吗?”
陆子榆每爆出一个词,对方脸上的茫然就加深一分,仿佛她在说天书。
好吧,基本可以排除精神病和骗子了。剩下那个最离谱的答案应该才是正确的。
她没再问下去,直接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传来巨兽般的低吼,车身微微震动。
惯性推着谢知韫向后倒,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座椅边缘,努力让坐姿保持端庄。
车辆前进,她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这“铁匣”竟真的能动?!且如此平稳迅捷!是仙法?还是妖术?
看着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震震眩晕袭来。